賀蘭璟退回席位後,歌舞繼續。
百官開始相互敬酒,有人離席去給上峰請安,有人端著酒杯去套近乎,連裴燼都被幾個兵部的老將圍著灌酒。
但御座之上,蕭景棲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賀蘭璟。
他看著那個南詔太子退回席位後便獨自飲酒,面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溫和的微笑,與旁邊的西涼世子李珝低聲交談著什麼,看起來和方才沒有任何不同。
可蕭景棲知道,這個人在他的宮宴上,當著他的面,挖了他的人。
他把酒杯擱在案上,瓷底碰在紫檀木案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在這喧鬧的宮宴中並不引人注意,但蘇德全聽見了。
蘇德全順著蕭景棲的目光看了一眼賀蘭璟的方向,默默在心裡給這位南詔太子記了一筆:
當眾挖牆腳,膽子不小,他家陛下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而林糯完全不知道蕭景棲在想什麼?他正低頭專心致志地吃新端上來的桂花糕。
宮宴散席時已近黃昏,太液池上的晚霞將整座萬壽閣映得金碧輝煌。
百官依次告退,三國使臣也各自回了驛館,喧鬧了一整天的皇宮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林糯跟著蕭景棲回到光華殿,一進門就開始解禮服上的盤扣,這件玄黑色的禮服好看是好看,但沉也是真沉,穿了一整天,肩膀都酸了。
蕭景棲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在軟榻上坐下,看著他脫了外袍只剩中衣,忽然說了一句:
“他問你願不願意去南詔,你怎麼說的?”
林糯解釦子的手一頓,嘿嘿一笑,故意賣了個關子:
“你猜。”
蕭景棲說:“朕不猜。”
林糯湊過去趴在他肩上,把下巴擱在他頸窩裡,蹭了蹭,說:
“我跟他說南詔沒有光華殿的軟榻,沒有御膳房的胖廚子,沒有御花園的蝴蝶,也沒有你,所以我不去。”
蕭景棲伸手把他從肩上拉下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看著他的眼睛問:
“就這些?”
林糯說:“還有,我還跟他說南詔沒有醬肘子。”
蕭景棲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在林糯嘴角輕輕吻了一下,說:
“朕已經讓御膳房去學南詔菜了,醬肘子也有,桂花糕也有,他說的那些朕都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朕也能給你,所以你不用去南詔。”
他把林糯圈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頭頂,又補了一句,
“而且朕也能學。”
林糯:“…………。”
林糯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蕭景棲又在瞎想什麼?他靠在蕭景棲身上有點困?現在去御膳房還有點太早,他想先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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