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靠在軟榻上,端起茶盞,從容地喝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屏風上那道朦朧的人影,他想:小太監還是太好騙了。
林糯在屏風後面窸窸窣窣了好一會兒,先是外袍落地的細碎聲響,然後是舞衣被抖開的銀鈴輕響,中間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嘟囔:
“這袖子也太長了,這帶子到底系哪的,蕭景棲你是不是拿錯了碼。”
片刻之後銀鈴聲停了,屏風後面安靜了幾息,然後林糯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出來,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彆扭:
“……好了,你不許笑。”
他赤著腳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緋色輕紗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暈,金線滾邊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衣襬,袖口的銀鈴隨著他的腳步叮叮噹噹地響。
他的頭髮也散開了,墨色的髮絲垂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敦煌壁畫裡飄下來的飛天,又像是誰家偷穿女子衣裳被發現還強作鎮定的小少爺,那股子明明很羞恥卻硬撐著的倔強,比任何舞姬都要靈動。
他站定在蕭景棲面前,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把袖口的銀鈴晃得叮噹響,逞強地抬了抬下巴:
“看吧,說好了就這一次,看完我就脫了。”
蕭景棲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茶盞,動作卻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穿反了衣服,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
然後蕭景棲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指尖捻著他袖口那一小圈細碎的銀鈴,銀鈴發出極輕極脆的響聲,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說:
“比朕想的還好看。”
林糯扯了扯那過長袖子,不自在地別開臉,嘴硬道:
“那是因為我底子好,跟你的衣服沒關係,這衣服也就一般,料子倒是挺輕的,穿著跟沒穿似的,你們宮裡舞姬真不容易,穿這麼少跳舞,冬天怎麼辦?”
“冬天不跳這個,跳胡旋舞,穿皮裘。”蕭景棲語氣平淡地糾正道,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他。
他伸出手,手指順著袖口往上,捏住那片緋色輕紗的邊緣,慢慢往兩邊撥開,輕紗從林糯肩頭滑落,露出裡面的鎖骨。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貼在林糯的鎖骨上,隔著那層薄薄的紗,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朕忽然覺得,萬壽節的禮物可以換個方式收。”
林糯被他親得肩膀一抖,他伸手抵在蕭景棲胸口,試圖維持最後一絲理智:
“等一下,你不是說就看嗎,看完就脫,這是你說的。”
“朕沒說。”蕭景棲抬起頭,看著林糯那雙已經蒙了一層水霧的眼睛,理直氣壯地否認道,“朕說的明明是“看”,朕沒答應看完就脫。”
他頓了頓,低下頭,含住林糯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
“倒是你,答應過朕,今晚要好好陪朕。”
林糯的耳垂被他含在嘴裡,整個人從頭皮麻到腳趾,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他張了張嘴:
“那……那你還想收什麼禮物。”
蕭景棲微微退開半寸,低頭看著他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抬手輕輕拂過那片緋色輕紗,指尖沿著鎖骨往下,將輕紗一層一層地撥開,他說:
“收個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