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全在外面飛速駕著馬車,而此時車廂內,林糯把臉埋在蕭景棲頸窩裡,已經不哭了。
蕭景棲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無聲地安撫著。
馬車剛在光華殿門口停穩,蕭景棲就抱著林糯從馬車上下來,他快步穿過迴廊,徑直走進寢殿,然後將林糯放在龍床上。
而此時,周太醫早已提著藥箱在殿內候著,他上前正要行禮便被蕭景棲抬手免了:
“過來看看。”
周太醫聞言,提著藥箱便向龍床走去。
林糯看見周太醫,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不是疼的,是羞的。
剛才在馬車上只有蕭景棲一個人看,他還能勉強接受,現在要多一個人知道他把那種地方磨破了,他是真不好意思,有點接受不了。
林糯轉身把頭埋在蕭景棲懷裡,死活不給周太醫看,他語氣快速的說:
“我………我自己看一下,描述一下,不用非得親眼看見吧,我現在已經覺得沒事了,沒事了,我已經不疼了,嗚嗚嗚嗚嗚!”
周太醫提著藥箱站在床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老臉窘得通紅,他當了幾十年太醫,什麼疑難雜症都見過,可眼下這場面,他實在不知道怎麼應付。
他看著皇上,試探性的伸出手想掀毯子,結果手指還沒碰到毯子邊,林糯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渾身一抖,把臉往蕭景棲胸口又拱了幾分,帶著哭腔悶聲喊了一句:
“不要。”
林糯這一聲可把周太醫嚇得連退兩步,差點撞翻床頭小几上的茶盞。
蕭景棲坐在床沿,一隻手穩穩地託著林糯的後背,另一隻手擋在周太醫和林糯之間,示意他先別靠近。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林糯的耳廓,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哄道:
“寶寶,讓太醫看一眼,就看一眼,周太醫是老太醫了,什麼傷都治過,他是太醫,沒關係的,而且宮裡好多宮女太監都找周太醫看。”
可林糯還在他懷裡拼命搖頭,把他衣襟攥得死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羞恥:
“我不要……你騙人,好丟人啊!實在是太丟人了,那個地方怎麼能讓別人看,你一個人看還不夠嗎?
我長這麼大,除了你,還沒有別人看過……不對,我自己都不怎麼看,你跟周太醫說不用看了,就大腿磨破了,塗點藥就好了,上面沒事………。”
蕭景棲無奈地抬起頭,看了周太醫一眼。
周太醫立刻識趣地轉過身去,面朝殿門,背對龍床,還特意往旁邊挪了兩步。
蕭景棲低下頭繼續做思想工作,他把林糯從懷裡撈出來一點,讓他露出半張哭得通紅的臉,用拇指蹭掉他眼角的淚痕,耐著性子跟他分析:
“寶寶,你聽朕說,你那個地方磨破了皮,還在滲血,朕不是太醫,朕分不清是表皮挫傷還是傷到裡面了,萬一傷到裡面,不上藥會感染的,你不是最怕疼嗎?感染了更疼,還要切開引流,到時候更受罪。”
林糯被他那句“感染了更疼”嚇住了,抽噎聲漸漸小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咬著下唇想了很久,終於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視死如歸地說:
“那你讓周太醫看快點,不許看別的地方,不許說出去,看完就忘了這件事。”
蕭景棲點頭,把他重新按回懷裡,讓他的臉埋在自己胸口,朝周太醫招了一下手。
周太醫這才轉過身來,目不斜視,動作迅速地掀開毯子一角,他仔細看了一眼傷處,發現只是表面破皮,問題並不大,便快速拉好毯子,退後一步躬身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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