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最後也沒有吃上他的醬肘子,而是喝上了蘇德全的粥。
蘇德全親自端著食盤進來,他把食盤放在床頭小几上,掀開蓋子,熱氣嫋嫋升騰。
白粥熬得米粒將化未化,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米油,清炒時蔬是嫩綠的菜心,只加了一點鹽調味,保留了蔬菜本身的清甜,蒸蛋羹嫩得像豆腐,表面光滑如鏡,連一個氣孔都沒有,山藥排骨湯撇去了浮油,湯色清澈見底,幾塊山藥燉得軟糯,排骨也是精挑細選的瘦肉。
蘇德全考慮得周全,既要清淡,又要營養,還得讓病人吃著順口,這份食單是他親自去御膳房盯著做的,連鹽放多少都跟胖廚子反覆確認過,就怕鹹了淡了不合小林子的口味。
林糯靠在床頭,用筷子戳了戳那塊嫩得微微發顫的蛋羹,心想雖然比不上醬肘子,但聞著還挺香的。
而且他確實也餓了,他在酒樓裡只吃了兩口菜,又折騰了一路,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林糯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蕭景棲說:“我要你餵我。”
他這副樣子讓蕭景棲忍不住想笑,剛才上藥的時候還縮成一團哭著喊“你變態啊”,現在倒主動要他餵飯了。
蕭景棲端起粥碗,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碰確認不燙,才遞到林糯嘴邊。
林糯張嘴吃了,腮幫子鼓鼓地嚼了兩下嚥下去,他邊喝著粥邊不客氣地指揮著要蛋羹。
蕭景棲聞言,便放下粥碗端起蛋羹,舀了最嫩的一勺送進他嘴裡,他吃完了又說要青菜,蕭景棲便夾了一筷子嫩綠的菜心餵過去。
全程蕭景棲一口沒吃,光顧著喂懷裡這隻嗷嗷待哺的小鳥了。
蘇德全站在殿門口,從門縫裡看了一眼這一幕,默默轉了個身,他覺得恃寵而驕說的應該就是小林子了吧。
畢竟像小林子這樣理直氣壯的讓陛下餵飯,喂完飯還要討價還價,討完價還敢掐陛下脖子的人,整個大衍朝也就只有他一個了。
等林糯吃飽喝足,便又開始惦記別的事,他想起今天在校場上蕭景棲答應他可以跟裴燼習武,雖然輕功被否了,但射箭和騎馬都準了。
他本來明天就要開始學射箭的,可現在大腿磨破了,別說扎馬步,連走路都得叉著腿走。
他越想越愁,仰頭看著蕭景棲,認真地問:“那我明天習武怎麼辦?”
蕭景棲剛把茶盞端起來,聞言動作一頓,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剛吃飽喝足,嘴角還沾著蛋羹碎屑的臉,沉默了片刻,心想:
人都這樣了,路都走不利索,還想著習武。
蕭景棲把茶盞擱回小几上,語氣平淡卻不容商量的說:
“周太醫說了,七天內不宜活動,射箭要扎馬步,騎馬要夾腿,沒有哪樣是你能做的,明天不習武,後天也不習武,老實待著。”
林糯低頭不說話了,他這個樣子顯然是不答應,
蕭景棲見狀,嘆了一口氣說:“反正明天是不能去的,至於後天……可以改成觀摩,朕帶你去校場,你坐在旁邊看裴燼怎麼教新兵射箭,先把動作要領記住,眼睛學會了,傷好了再上手。”
林糯聽完覺得這個安排還不錯,觀摩也是學習嘛,但他立刻又想到一個更嚴峻的問題,眉頭皺了起來:
“那我怎麼去校場?我不能走路,也不能騎馬,你總不能讓我蹦著去吧。”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像只獨腿青蛙一樣在宮道上蹦躂的畫面,覺得實在有損福星的形象。
蕭景棲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他早就看穿了林糯的小心思,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那你想怎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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