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秋獵這三天積攢的政務實在太多,蕭景棲剛回宮沒一會兒,各部大臣便陸續帶著摺子來求見,而御案上的奏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成了小山。
林糯坐在軟榻上,抱著金子,看著蕭景棲批完這個,批那個,批完這個,批那個,可那摞摺子卻絲毫不見減少,他忍不住默默搖了搖頭。
【蕭景棲真難啊,幹完這個幹那個,幹完那個幹這個,當皇帝果然是個體力活,比我上輩子加班還慘,我上輩子好歹還有周末單休,而蕭景棲連週末都沒有,慘,實在是太慘了。】
蕭景棲聽見林糯在心裡替他叫苦,他嘴角微彎,他從摺子堆裡抬起頭,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糯糯幫朕分擔一點。”
林糯聞言立刻從軟榻上彈起來,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我去看看小璟,他剛回宮,肯定也有很多功課要補,我得去監督他,不能讓他偷懶。”
話落,林糯轉身就跑,轉眼就消失在了殿門口。
蕭景棲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也不攔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讓蘇德全去把林昭叫來。
蘇德全來到國師府傳旨的時候,裴燼也正好在林昭的國師府裡,此時他正站在林昭身後,給林昭捏肩捶背。
而林昭歪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剛泡好的雨前龍井,眼睛半瞇著,享受得心安理得。
裴燼一邊揉一邊低聲說:“這邊酸不酸?這力道行不行?”那語氣溫柔得和他在軍營裡喊:“三軍聽令”時判若兩人。
蘇德全站在國師府的花廳門口,拂塵搭在臂彎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是大衍朝的國師,一個是手握兵權的裴將軍,光天化日之下一個揉肩一個享受,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
蘇德全拂塵一甩,笑瞇瞇地開口,“國師大人,陛下有請。”
林昭睜開一隻眼,看眼蘇德全那張笑瞇瞇的臉,他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蕭景棲找他是為了江澄。
蕭景棲當時不讓他打草驚蛇,他也就沒動手,現在秋獵結束,也該收網了。
他放下茶盞,把裴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輕輕拍開,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對蘇德全說:
“走吧。”
蘇德全笑著應下。
林昭踏進御書房的時候,蕭景棲正坐在御案後,面前堆著兩摞半人高的奏摺,左手邊是戶部呈上來的秋糧入庫清冊,右手邊是兵部加急遞來的北境軍報。
他手裡還捏著一本攤開的摺子,眉頭微蹙,顯然正在兩件同樣緊急的政務之間權衡先批哪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林昭身上掃了一遍,然後擱下筆,把摺子合上放到一邊。
“來了。”
林昭行了個禮,然後很自覺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蕭景棲也沒有繞彎子,他直接把暗衛從江澄營帳中搜出來的一沓宣紙,推到林昭面前,他說:
“看看。”
林昭接過來看了看,紙上的字跡工整而刻意,一筆一畫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內容也是驚人,水泥的配比與燒製之法,水力鍛錘的構造圖,改良農具的形制尺寸,甚至還有一份火藥的粗略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