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糯一醒來,便躺在床上控制不住的流淚。
他決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蕭景棲了,他要跟蕭景棲約法三章,要是再這樣做下去的話,他……真受不了了。
林糯緩了一會,然後扶著腰慢慢坐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蕭景棲已經幫他清理過了,中衣也換了乾淨的。
但鎖骨以下那片斑駁的痕跡還是從領口裡探出來,紅紅紫紫的,像是在無聲地控訴昨晚某人的暴行。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結果腳尖剛點地,腰就酸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而此時蕭景棲正端著一碗熱粥從帳外進來,看見他醒了,嘴角微微彎起,走過去把粥放在矮几上,伸手去扶他:
“醒了?腰還酸不酸?朕讓人熬了紅棗粥………。”
林糯拍開他的手。
蕭景棲又伸手去扶:“糯糯。”
林糯又拍開。
蕭景棲第三次伸手,林糯直接轉過身去,給了他一個後腦勺,那後腦勺上翹著一撮睡亂的頭髮,生氣勃勃地支稜著,像是在代替它的主人表達無聲的抗議。
蕭景棲看著那撮呆毛,又看著林糯從脖子紅到耳根的側臉,自知理虧,收回了手,換了個策略:
“朕錯了。”
林糯不說話,自己彎腰去拿靴子,靴子拿起來了,他又扶著床柱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喘勻。
蕭景棲在旁邊看著,想去幫忙又不敢伸手,只能乾巴巴地站在旁邊,遞靴子、遞襪子、遞腰帶,每遞一樣都被林糯面無表情地接過去,全程零交流。
洗漱完穿戴整齊,林糯連早膳都沒吃,掀開帳簾就往外走。
蕭景棲端著粥碗追到帳門口,正好看見林糯邁著他那雙還在發顫的腿,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往蕭承璟的營帳方向走去。
那背影帶著一種“我雖然腿軟但我意志堅定”的氣勢,每一步都踩得分外用力,好像在拿腳下的草地出氣。
蘇德全正領著兩個小太監端著早膳路過,看見林糯目不斜視地從御帳裡走出來,他立刻退到路邊,拂塵往臂彎裡一搭,躬身行禮,那姿態比上朝時還標準。
等林糯走遠了,他才直起身,朝御帳那邊看了一眼。
結果這一眼,剛好對上蕭景棲端著粥碗站在帳簾前的目光。
蘇德全嘴角繃得緊緊的,臉上依舊是恭恭敬敬的模樣,但心裡卻暗罵了一聲:該!
昨天晚上他在偏帳裡聽著動靜都不敢睡,熱水燒了五回,蜂蜜水煮了兩壺。
要不是怕掃了主子的興,他是真想跪在帳簾外頭喊一句:陛下,悠著點啊,那身子骨才養了多久!
但想歸想,蘇德全一個字都沒說。
他只是把拂塵換到另一個臂彎裡,然後朝御帳那邊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轉身領著小太監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