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棲說:“你再不開門,朕明天就讓你去北境修城牆。”
話音剛落,門一下就開了。
林昭站在門裡,身上只披了一件紅色的外袍,腰帶系得鬆鬆垮垮,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上幾處深淺不一的紅痕,和平時那個矜貴從容的國師大人簡直判若兩人。
而裴燼就站在林昭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中衣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頭髮也亂得不成樣子,正低著頭飛速地繫腰帶,可繫了半天也沒繫上,臉還漲得通紅。
屋裡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某種不可言說的氣息混在一起的味道,床榻邊的香爐被打翻在地,地毯上還有幾片散落的花瓣和一小灘水漬。
蕭景棲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遍,然後面無表情地越過他們走進屋內,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御書房裡召見臣子奏事,“坐,有事找你們。”
林昭:“…………。”
裴燼:“…………。”
林昭嘆了一口氣,坐在蕭景棲對面,無奈開口:
“陛下,深更半夜到底什麼事。”
蕭景棲把茶杯擱回桌上,瓷底磕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他抬起眼,目光在林昭和裴燼之間掃了一遍,然後小聲的說:
“林糯知道朕能聽見他的心聲了。”
林昭聞言,桃花眼裡那點殘存的怨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抬起頭看著蕭景棲,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表情分明是在說:你也有今天。
“所以陛下半夜三更跑到臣這裡來,是想讓臣幫你哄人?”
蕭景棲沒有否認,也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把光華殿裡那番對話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他說林糯知道自己能聽見心聲之後反應很大,先是拿靠枕砸他,然後又逼問他跟江澄是什麼關係,最後連“我要是想回去林昭有沒有辦法送我走”這種話都問出來了。
說到最後,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蘇德全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來找你,看你能不能畫個符遮蔽朕的讀心術。”
林昭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桃花眼裡盛滿了幸災樂禍的光。
裴燼站在他身後,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斂一點。
林昭輕咳一聲勉強把笑意壓下去,正色道:
“臣倒是可以畫個符給他,安神符,清心符,驅邪符,什麼都行,換個名字貼在身上,告訴他這能遮蔽心聲,他多半就會信了,至於實際上能不能遮蔽………。”
他抬眼看向蕭景棲,“那還不是陛下說了算。”
蕭景棲要的就是這句話,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然後又補了一句:
“明日他來找你,你知道該怎麼說。”
林昭端著茶杯,桃花眼在燭火下閃著狡黠的光:
“臣知道,臣會告訴他,這符是臣精心繪製的,貼在心口就能隔絕一切外力窺探,有效期三個月,到期再來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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