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是蕭景棲,仰面躺著,一隻手臂伸過來,正好圈住了他和林糯兩個人。
他被他的父皇和哥哥圍在正中間,兩個人的手一個搭著他一個圈著他,把他裹得像一顆被兩層棉被夾在中間的糯米餡。
這個發現讓蕭承璟瞬間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盯著頭頂的床帳,連呼吸都放輕了,一動不敢動。
他怕吵醒哥哥。
哥哥昨天陪他玩了一整天,走了好多好多路,買了糖畫,麵人,竹蜻蜓,放風箏的時候一直在樹下給他們喊加油,晚上還幫他擦臉擦手,肯定累壞了。
哥哥的手現在還搭在他肚子上呢,軟軟的,暖暖的,他要是一動,哥哥的手就會滑下去,哥哥說不定就醒了。
不行不行,不能動。
至於左邊那個,蕭承璟眼珠子往右轉了轉,瞟了一眼他父皇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英俊得讓人生氣的臉。
好吧,他父皇也陪了一整天,還馱過裴硯和王錦初,還被自己逼著吃了沾口水的糖葫蘆,好像也挺累的。
那他也不動了吧,就當作是順便心疼一下父皇好了。
於是他直挺挺地躺著,憋著尿,望著天花板,開始在心裡默默背《千字文》。
從“天地玄黃”背到“寒來暑往”,背不下去了又換《論語》,從“學而時習之”背到“吾日三省吾身。”
等背到第三輪的時候,蕭承璟終於忍不住了,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哥哥,我想尿尿。”
而林糯根本沒醒。
他昨天陪三個孩子瘋跑了一整天,又在夜市裡逛了大半個晚上,這會兒睡得正沉,
連蕭承璟那聲蚊子哼哼似的“哥哥我想尿尿”都沒能把他叫醒,搭在小傢伙肚子上的手紋絲不動。
倒是右邊的蕭景棲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偏頭看了一眼林糯,還在睡,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呼吸綿長,沒有被吵醒的跡象。
然後他才轉過頭,看向被夾在中間,憋得一臉生無可戀的蕭承璟。
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瞬,蕭承璟用氣聲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父皇,我想尿尿。”
蕭景棲看了他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地從被子裡坐起來,一隻手精準地拎住蕭承璟後領,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崽一樣把他從被窩裡提了出來,同時朝殿外走去,邊走邊叫人:
“蘇德全。”
蘇德全幾乎是應聲而入,顯然是早就在殿外候著了。
他一看陛下單手拎著小太子,小太子睡袍歪斜,頭髮炸成鳥窩的架勢,他趕緊上前雙手接過。
蕭承璟被蘇德全抱去淨房的時候,還在半空中蹬了兩下腿,壓低聲音喊:
“父皇你輕點!哥哥還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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