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全跟在一大一小最後面,兩隻手各提了七八個油紙包,肩上還搭著兩匹新買的布料,懷裡揣著一捆兔毛,胳膊底下夾著三幅年畫一卷對聯,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座行走的年貨鋪子。
蕭承璟負責看,林糯負責買,蘇德全和身後的侍衛負責當搬運工。
這條分工明確的採購流水線從東街一路推進到西街,所過之處攤販們笑得合不攏嘴。
最後蕭承璟還煞有介事地掏出一張小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說這是他列的採購清單,
林糯低頭看了一眼紙條,忍著笑幫他念出來:
“鞭炮、糖瓜、新鞋子、小狐狸的鈴鐺……”
唸到最後一行,林糯愣了一下,“給父皇的禮物?小璟要送父皇什麼?”
蕭承璟“噓”了一聲,踮起腳尖湊到林糯耳邊,用氣聲說:
“不能念出來!蘇公公會告密!我要買個最醜的面具給父皇戴,讓他上朝的時候戴,誰讓他老說我寫字像蜈蚣爬,還說哥哥是他一個人的。”
林糯回頭看了一眼蘇德全,蘇德全立刻舉起一隻油紙包擋在臉側,假裝在研究旁邊攤子上掛的臘肉。
他笑著揉了揉蕭承璟的腦袋,心想這禮物要是真送出去,估計能把他父皇氣笑。
兩人一直逛到天黑了,才意猶未盡地往皇宮走。
而在皇宮的蕭景棲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他今天效率出奇地高,太陽還沒落山就把堆積如山的摺子全部批完,連林昭那份都一併代勞了。
林昭感激涕零地拉著裴燼就跑,生怕晚走一步又被扣下來繼續批摺子。
批完摺子,蕭景棲就開始等林糯,可他等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看見林糯的影子,最後他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到光華殿門口,活像一尊望妻石。
所以當林糯和蕭承璟大包小包地從宮道上走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堂堂大衍皇帝坐在殿門口,臺階下襬著把太師椅,腳邊擱著個已經涼透的手爐,茶杯裡的茶也不知道換了多少回。
暮色裡那道身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被始亂終棄的怨氣。
蕭景棲見他們兩個人回來,他放下茶杯,語氣淡淡地說,
“還知道回來?朕以為你們打算在宮外過年了。”
而蕭承璟完全沒注意到他父皇已經生氣了,他毫無眼力見地拎著他那袋戰利品飛奔過去,一邊跑一邊把袋子裡的東西往外掏,嘴裡還嘰嘰喳喳地報菜名:
“父皇你看!我們給你買了好東西!這個是面具,這個是糖瓜,這個是………。”
他話說到一半,手裡那個凶神惡煞的崑崙奴面具正好被他舉到半空中,面具上畫著銅鈴大的眼睛和歪到天邊的血盆大口,跟蕭景棲那張冷峻的臉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比。
蕭景棲沉默地看著那個醜得驚天地泣鬼神的面具,又看了看旁邊正試圖把一捆兔毛藏到身後的林糯,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
他先是一把抱起還在興致勃勃展示面具的蕭承璟,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說了句:
“算你有良心。”
然後把蕭承璟塞給旁邊的蘇德全,讓蘇德全帶他去吃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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