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蕭景棲也出了聲。
他站在涼亭臺階上,目光在阿璃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林昭。
“這孩子你是從哪撿的?可靠嗎?”
林昭斂了笑意,上前一步正色回話,將阿璃的身世簡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
“北境雪災中倖存的孤兒,家中已無親眷,臣與裴燼在巡查災情時發現這孩子蜷在廢棄的窩棚裡發著高燒,便救了下來。
臣已經在北境核驗過身份,確實是普通農戶家的孩子,底細清白。”
蕭景棲又看了阿璃一眼,微微頷首算是默許,隨即又補了一句:
“既是太子伴讀,便要守宮裡的規矩,明日讓蘇德全帶他去尚衣局量身做幾套衣裳,再讓嬤嬤教他宮規禮儀,別失了體統。”
頓了頓,他又看向林昭,語氣還是那般公事公辦,
“你擅自帶回一個孩子,可有提前上摺子?”
林昭笑著說:“摺子已經遞到陛下案頭了,只是陛下最近摺子堆積如山,可能還沒來得及看。”
蕭景棲冷哼一聲,沒再追究,算是默認了。
至此,阿璃便徹底留在了蕭承璟身邊。
等回了皇宮,蘇德全便領著阿璃去了尚衣局,量身做了幾套新衣裳,換下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衣,穿上一身靛藍色的錦緞小袍,又梳了整齊的髮髻。
阿璃整個人煥然一新,倒顯出幾分清秀的模樣來。
只是他依舊改不掉怕人的習慣,蘇德全給他繫腰帶的時候,他全程繃著身子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蘇德全哄了半天才讓他放鬆下來。
嬤嬤來教他宮規禮儀,他也學得極認真,跪拜、行禮、進退、應答,一遍記不住就練十遍,十遍記不住就練到夜深。
蘇德全半夜巡夜,看見偏殿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發現阿璃正一個人對著銅鏡反覆練拱手禮,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嘴唇抿得緊緊的。
蘇德全心一軟,走進去把銅鏡前的燭臺撥亮了些,又給他倒了杯溫水,慈祥地說這孩子也太用功了,早點歇著吧。
阿璃接過水杯,小聲道了句謝,聲音輕輕的,像怕吵醒了誰似的。
等阿璃終於學完了所有規矩,正式以伴讀身份站到蕭承璟面前時。
他笨拙地拱手行禮,磕磕巴巴地說:“太、太子殿下,以後我………我伺候你。”
蕭承璟歪著頭看他,覺得這人說話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但他既然答應了林昭哥哥要照顧他,他便會做好,他小手一揮
“不用你伺候,孤有的是人伺候,你以後就陪孤讀書、陪孤練字、陪孤玩就行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有什麼不會的,就問孤,有人欺負你,就報孤的名字。”
阿璃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金燦燦的小人,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而林糯自回宮之後,便開始琢磨一件事。
小璟現在雖然有兩個伴讀,裴硯和王錦初,現在又多一個阿璃,但說到底也就只有這三個固定的玩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