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蕭承璟教訓完孫謙,便轉頭看著阿璃,認真的說:
“阿璃,孤知道你是害怕,但你大可以大膽一點,你是孤的伴讀,是林昭哥哥從北境帶回來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以後再遇到這種人,你就還嘴,還不了嘴就拍桌子,拍桌子不管用就直接來找孤。有事,孤自會保你。”
阿璃低著頭,兩隻手在桌子底下無意識地摳著手指,指尖在那方蕭承璟送給他的硯臺邊緣來回摩挲,硯臺被擦得鋥亮,倒映出他抿得緊緊的嘴唇和微微泛紅的眼眶。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
“我怕給你惹麻煩,孫謙的爹是吏部侍郎,我聽說吏部管著全國官員的考核升遷,是很厲害的官。
要是他回去跟他爹告狀,他爹在朝堂上參你一本怎麼辦?你是太子,不該為了我跟大臣鬧不愉快。”
他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大膽一點,這輩子所有教過他的人,都在叫他忍。
他娘在世的時候教他忍,村裡的保長教他躲,北境那個收留他又打他的遠親教他把嘴閉上。
他早就習慣了,被人罵了就低下頭,被人推了就縮起來,像一株長在牆根的小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倒了再悄悄爬起來就是了,從不指望有人會替他擋風遮雨。
可眼前這個人,不光替他擋了,還轉過頭來教他以後要怎麼還手,還說會保你。
阿璃的鼻子酸得厲害,手指摳得更快了,硯臺邊緣都快被他摸出包漿了。
蕭承璟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硯臺裡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伸出手,把阿璃摳得發紅的手指從硯臺邊上掰開,將自己的手心墊在底下,認認真真地握住了。
“放心,”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像是每一個字都在舌尖上掂過一遍才放出來,
“孤說保你,便一輩子會保你。”
阿璃抬起頭,看著蕭承璟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亮得像夏夜裡最亮的星,眼睛裡倒映著他又瘦又小,滿臉通紅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蕭承璟滿意地點了點頭,鬆開阿璃的手,轉身大步流星地往教習嬤嬤那邊走去,他背脊挺得筆直,小金冠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蕭承璟現在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簡直帥得不行,從今往後,阿璃就是他罩著的人了。
以後在尚書房誰要是再敢欺負阿璃,他就用《論語》拍誰的手,拍完還要讓他們寫檢討,寫不完不許下課。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今天的英勇事蹟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越想越覺得自己頗有父皇的風範。
他已經等不及要把這件事告訴哥哥了,到時哥哥肯定會笑著摸他的頭,誇他做得對,說不定還會給他多加一份桂花糕。
然後他就謙虛地說一句:“孤只是盡了太子的本分。”最後趁哥哥不注意多吃兩塊桂花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