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次蕭景棲朝他伸出手,他還是會老老實實地把手放上去,被拽著在御花園裡一圈一圈地走。
今天也是,林糯被他牽著穿過迴廊,走過桂花林,繞過太液池,嘴裡還在嘟囔:
“明天能不能放一天假。”
蕭景棲偏頭看他,“那糯糯明天想做什麼?”
林糯想了想,理直氣壯地說:“什麼也不做,明天就想躺著不行嗎?哪也不去,就躺一整天。”
蕭景棲收回目光,望著前方被夕陽染成橘色的宮牆,不緊不慢地說:
“躺一整天不利於消食,明天晚膳後還是走走吧。”
林糯氣得甩開他的手,往前快走了兩步,又被蕭景棲從後面一把撈回來,要重新牽他的手。
但林糯不讓他牽,他故意板著臉說:“你別碰我。”
蕭景棲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著林糯那張氣鼓鼓的臉,沉默了一瞬。
然後緩緩垂下眼睫,聲音放得又低又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委屈:
“糯糯,朕只是想陪你,朕白天要上朝,要批摺子,要見大臣,只有晚膳後這一小會兒能安安靜靜地跟你待在一起。
你要是不喜歡散步,明天朕陪你躺著,躺多久都行,你別不讓朕牽。”
林糯本來還想再端一會兒,可蕭景棲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實在是殺傷力太大。
堂堂大衍皇帝,在朝堂上板著臉能把文武百官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此刻卻垂著眼站在御花園的石板路上,連聲音都小了幾分。
林糯在心裡默唸了三遍:不能心軟,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可他的嘴角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他趕緊抿住嘴,輕咳一聲,把手重新伸過去,故作勉強的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行吧行吧,讓你牽,不過明天真的不散步了,躺著,你說的。”
蕭景棲聞言立刻把他的手握緊,十指相扣,方才那副委屈的模樣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平日裡那副從容淡定的表情,彷彿剛才那個撒嬌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糯:“…………。”
林糯覺得自己又被騙了。
這人每次都是這樣,一不讓他牽手就裝委屈,一說軟話就喊糯糯,一得逞就變回那副運籌帷幄的淡定模樣,變臉之快堪比翻書。
可偏偏他自己每次都吃這套,百試百靈。
林糯低頭看了看被蕭景棲緊緊扣住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旁邊這個嘴角微揚,步伐輕快,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人,忍不住抱怨道:
“你又裝,每次都裝,我每次都上當,你能不能換一招?堂堂大衍皇帝,整天靠裝可憐騙我,傳出去讓文武百官怎麼看你。”
蕭景棲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看著他,表情認真,語氣坦蕩:
“朕沒有裝,剛才朕是真的委屈。”
林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後鬆開他的手快步往前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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