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想了一整天也沒想出來自己該穿什麼衣服。
他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床上攤滿了各種衣裳,可他看哪件都不順眼。
月白的太素,絳紫的太豔,藏藍的太悶,銀灰的太冷,那件湖藍色倒是好看,可他總覺得不合適。
就這樣,林糯拿起一件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整整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都沒有選出來。
最後他整個人癱在軟榻上,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哀嘆。
而更讓林糯頭大的是,他現在突然意識到,明天宴會上全都是官家夫人,一群已婚的,端莊的,深諳社交辭令的高門貴婦。
而他一個男子,坐在一群夫人中間,他現在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跟這些夫人們能聊什麼?聊朝政?人家不感興趣。
聊刺繡?他倒是會一點,但那手藝僅限於給蕭景棲縫手套,縫出來的雲紋還歪歪扭扭的,拿出去怕是要被夫人們笑話。
聊養貓?這個他倒是能聊三天三夜,可總不能整個下午都在跟夫人們分享金子的產崽心得吧。
林糯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他當時就不該心軟,不該想著什麼:“不給小璟丟面子”,小璟的面子哪有他這一下午的自在重要。
林糯站起身,可憐巴巴地來到御書房,一進門,便躺在他專屬的軟榻上,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蕭景棲。
蕭景棲見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他趕緊說:
“朕已經讓蘇德全給你準備了件新衣裳,明天早上送到。”
林糯聞言眼睛一亮,問:“什麼顏色。”
蕭景棲擱下硃筆,抬眼看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月白繡銀線的,袖口鑲了一圈淺灰的滾邊,不太素也不太豔,朕覺得你穿月白最好看。”
林糯聞言,愉快的點點頭,“好,聽你的,那你明天可不可以去接我。”
蕭景棲批摺子的手一頓,抬起眼看他。林糯趴在那兒,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頭髮散在肩頭,像一隻翻著肚皮等主人摸的貓。
蕭景棲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立馬答應下來:
“行,朕明日申時去接你。”
林糯笑著說:“那就辛苦皇帝陛下,你可不能忘了。”
蕭景棲說:“朕什麼時候忘過你的事,忘了早朝也不會忘了接你,倒是你,明天可別被那些夫人們拐跑了。”
林糯被他這話逗得直樂,把臉埋在手臂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從手臂間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悶聲悶氣地回了句:
“那要看她們給的茶點好不好吃了。”
蕭景棲說:“茶點好不好吃,你都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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