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話音還沒落,裴母的巴掌又舉了起來,這回想都沒想,先給了裴父一下重的,又輕輕拍了一下裴硯的腦門,板著臉說:
“再胡說八道今晚都別吃飯了。”
父子倆聞言立刻縮著脖子不敢吱聲了。
而尚書房裡除了裴硯的人緣好,就數阿璃的人緣最好了。
阿璃性子軟和,有求必應,不管誰找他幫忙,他都二話不說應下來。
有小姑娘不會磨墨,他就蹲在旁邊一點一點地教,磨得手腕酸了也不吭聲。
有人聽不懂太傅講的課,他就用更淺顯的話再講一遍,溫聲細語的,從不會不耐煩。
有誰落了東西在騎射場,他也總是一聲不響地跑回去幫人取來。
他不像王錦初那樣,一針見血戳得人下不來臺,也不像太子殿下那樣,不笑的時候繃著小臉嚇人。
更不像裴硯那樣,獻殷勤獻得明晃晃的,恨不得把家裡廚房都搬到尚書房來。
他好得安安靜靜,像一捧溫溫的泉水,不聲不響地沁進人心裡去。
再加上阿璃自進了京城,吃得好穿得好,臉上漸漸長了些肉,皮膚也白淨了許多,那雙原本大得有些驚惶的眼睛,如今更多了幾分溫潤的光彩。
漸漸地,那幫剛來的小姑娘都愛跟他說話,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總記得給他留一份。
有一回早上蕭承璟來遲了,一進尚書房,便看見阿璃的書案上堆滿了各色點心,全是小姑娘們塞的,他看著手中的桂花糕,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而裴硯倒是看得很開,他拍著蕭承璟的肩膀說:
“太子殿下別灰心,我找媳婦,阿璃被媳婦找,咱倆都比不上他,咱倆才是一邊的。”
蕭承璟聞言更氣了,拂袖而去。
而裴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王錦初,王錦初眸色沉沉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每一句都像小錘子似地砸在裴硯腦門上:
“大丈夫應建功立業,你身為太子伴讀,怎麼能整天想這些幼稚的事?太子殿下真是看錯你了。”
裴硯急了,趕緊擺手解釋:“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就是給她們倒杯茶撿個手帕,哪有那麼嚴重!”
王錦初沒有理他的辯解,繼續往下說,語氣又重了幾分:
“你身為武將,更該以身作則,將來是要上馬安天下的人,若旁人知道太子殿下的伴讀整日在尚書房裡圍著姑娘們轉,外人怎麼看你?怎麼看太子殿下?怎麼看裴家?”
他每說一句,裴硯的腦袋就往下低一點,最後直接低到了胸口,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王錦初卻沒打算放過他,最後撂下一句:
“你若是再這樣,我便去告訴太傅,讓他給你多佈置一倍功課,省得你閒得發慌。”
說完看也不看他,轉身回了座位。
裴硯站在原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眼巴巴地望著王錦初端坐執書的背影,只覺得那人連生氣都生得這樣端正,端正得他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