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林糯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滾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輕輕“嗯”了一聲。
而蕭景棲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沉默不語。
夜風穿過涼亭,吹得他衣襬輕動,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看看林糯,又看看哭得泣不成聲的蕭承璟,半晌,緩緩搖了搖頭。
他並不心疼蕭承璟,他只覺得生氣。
這兒子,堂堂一國之君,九五之尊,竟為了一個人哭成這樣。
人還沒跑出京城呢,就先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模樣。
既不夠狠,又不夠忍,到頭來抱著林糯哭,像什麼話。
他走上前,在蕭承璟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哭什麼?人還在,你倒先垮了。”
蕭承璟渾身一僵,從林糯懷裡抬起頭來,眼眶紅腫,鬢髮凌亂,望著他父皇那張冷硬如舊的臉。
蕭景棲垂眼看他,聲音不大,卻像刀子:
“朕怎麼教你的?想要的東西,要麼自己爭,要麼自己扛,你這副樣子,是讓誰可憐你?阿璃若看見,只會覺得你擔不起他。”
林糯急了,拉了拉蕭景棲的袖子:“你少說兩句,他都這樣了。”
蕭景棲不為所動,只盯著蕭承璟:“把眼淚擦乾,再想清楚下一步怎麼走,你若只會哭,不如現在就回宮,把那人忘了。”
這話極重。
可蕭承璟沒有頂回去,也沒有再哭,他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整個人慢慢直起身子,抬手胡亂抹了把臉。
林糯看得心疼,卻也知道蕭景棲是在用他的方式把蕭承璟從情緒裡拽出來。
他不再說話,只把帕子塞進蕭承璟手裡。
蕭承璟攥著那方帕子,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道:
“兒臣知道了。”
蕭景棲“嗯”了一聲,神色稍緩:“那就去,別讓你今日的眼淚,白流。”
蕭承璟點點頭,從地上站起來,背脊重新挺得筆直。
他看向林糯,眼裡的脆弱已褪去大半,又變回了那個少年帝王。
林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好好說,阿璃又不是石頭做的。”
蕭承璟“嗯”了一聲,轉身往夜色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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