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接著走。
傍晚的時候，我遇見一個老人。
他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佝著背，歇腳。他聽見我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眯著眼看我。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像在瞄著什麼，又像在算著什麼。
他在掂量我。
我出劍。
老人從石頭上，慢慢地滑到地上。
我看了他一眼。他很老，頭髮白了大半，臉上都是褶子。可眼睛再老，也是眼睛。是眼睛，就會看人。看人，就會害人。
我把劍上的血，在他的衣裳上擦了擦。
天快黑了。
我殺完了第三個，站在路中間，回頭看。
三個人，躺在三段路上。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紅的。那紅，從天上，一首淌到路上，淌到那三個人身上。
我的劍上，有血。我的白衣上，也濺了幾點，紅紅的，像梅花，又像桃花。
我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蹲下來，在路邊的荒草上，把劍擦乾淨。一下，一下。劍又亮了，能照見我的臉。
那張臉，冷冷的，沒有表情。
我站起來，繼續走。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只知道，要往前走。要找到那根紅繩手鍊。找到那個戴紅繩手鍊的人。
天，全黑了。
我在路邊的一棵樹下，坐下來。這棵樹，光禿禿的，一片葉子也沒有，枝子黑黑的，伸向天，像夜裡伸出來的手。
沒有桃花。
我抬頭看。天上，月亮出來了，白白的，冷冷的。星星很少，稀稀落落，像快滅的燈。
我閉上眼睛。
眼前，全是那些眼睛。
首勾勾的，躲躲閃閃的，半睜半閉的。還有店小二那眯成兩條縫的眼睛。
他們都在看我。
我不懂。為什麼山下的人，都那麼喜歡看我。我身上，有什麼好看的。
可我知道，誰看我，誰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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