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次被贖回來,好像有一些變了,也是,從夫子變成進士老爺了,她從鎮上回來就又是泥腿子中的一員了,沒什麼可驕傲的了,能不打回原形嘛!
沈滿倉還能和沈廣順聊天,問著村裡人賣田買種糧的事,沈廣順告訴他,暫時不賣田了,都去衙門裡和人籤契書,允諾借糧種還糧食,只是到時候還了糧食交了糧稅,家裡剩下的就不多了,賣了後,剛好可以交了人丁稅!
什麼?還有人丁稅?
明朝萬曆年間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不是將部分丁役攤入田畝,各種田賦、徭役、雜稅合併為一條,一律折銀繳納嗎?
這萬惡的大禹國!不給農民留活路啊?
哼!收了糧食收銀子!
收這麼重的賦稅,不怕農民起義啊!
沈青禾聽的滿臉憤懣!
“朝廷收這麼重的賦稅,沒人說什麼嗎?”
“說啊,可是老百姓們說的話,坐朝堂上的官老爺誰聽得見?”
“那種了田還餓肚子,為什麼還要去種?”
沈廣順看她有點不食人間煙火,問她:“不種田,哪來的銀子交人丁稅?”
還是那句話,還是那句詩:西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沈青禾沒有問農民吃什麼,因為有山有地,可以種其他的粗糧,總有一部分人是餓不死的!
生氣!但是敢怒不敢言,因為大家都麻木了,自己若是太過清醒,容易被沉塘或者用火燒了!
沈滿倉和沈廣順繼續聊種糧的事情,沈青禾沉默下來,沈懷遠是一首沉默著。
漸漸的,沈青禾落在後面了,但是也不擔心,路遇岔口,鄰村的人也匯入進來,隊伍漸漸拉長。
有人揹著捆好的柴禾,有人提著編了一半的竹籃,還有個瞎眼的老嫗被閨女牽著,手裡捏著個布包,說是要換點鹽巴。
有些人可能趕了蠻遠的山路水路,有不少人褲腳都是灰塵和水漬,但是都沒有人在意。
遠遠看到城門時,人更多了。
挑著擔子的漢子們走在最前頭,竹筐裡碼著新摘的青菜、剛出窯的陶罐,扁擔壓得彎彎的,卻邁著大步帶風;後頭跟著挎籃的婦人,籃子裡用布蓋著自家紡的線、繡的帕子,邊走邊和相熟的人搭話,聲音脆生生的像簷下的銅鈴。
幾個半大的娃子雀躍地跑在前頭,手裡攥著爹孃給的幾文錢,眼睛早瞟向了遠處鎮上的方向,時不時回頭喊:“娘,快點!張叔的糖畫該擺出來了!”
有趕車的老漢甩著響鞭,牛車軲轆“吱呀”轉著,車上堆著麻袋,裡頭是要賣的糧食,車轅邊還拴著兩隻咯咯叫的土雞。
看來,沒有遭遇水災的村民生活得還是不錯的!
沈青禾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李秀蘭和沈明遠生病花錢,沈家也是能吃飽肚子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