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合上，水晶宮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疊雍站在王座前，沒有動，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大殿角落那根盤龍玉柱。
柱後，一雙粉嫩的龍角尖露在外面，旁邊還露出半截粉白色的衣角。
靈素縮在柱子後面，整張臉都藏在陰影裡，只露出那雙龍角，可憐巴巴地朝著疊雍的方向，像一隻知道自己闖了禍、卻不知道該不該出來認錯的小獸。
疊雍倒也沒有生氣，他走到柱子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對可愛的龍角尖。
然後他抬手，用指節輕輕颳了下她的鼻樑，力道很輕，帶著一點寵溺的縱容。
“出來吧。”他的聲音柔柔的如同流水一樣。
靈素慢慢從柱子後面挪出來。她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蹭了蹭，絞著手指，小小聲地喊：“表哥......”
“燒鬍子好玩嗎？”疊雍淡淡地問道。
靈素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好玩......不是，不好玩，我沒想到會燒到長老們的鬍子，我只是沒有捉到雲獸，無聊之下才......”
疊雍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微微彎了彎，但很快壓下去，擺出嚴肅的神情。
他伸手，把靈素絞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然後將她微涼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知道我為什麼沒有罰你嗎？”他問。
靈素抬起頭，桃花眼裡滿是篤定：“因為......表哥疼我!”
“錯了，因為你是小笨蛋。”
疊雍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極輕，靈素甚至沒感覺到疼，只是往後縮了縮脖子。
“你燒了長老們的鬍子，他們生氣，來找我告狀，我替你賠禮......這是你表哥我在這裡，若是我不在呢？若是哪一天你去了外面，惹了不該惹的人，燒了不該燒的東西，誰來替你兜底？”
靈素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疊雍拉著她走到王座旁，讓她坐下，自己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看著她那雙澄澄澈澈的桃花眼。
他的語氣依舊溫柔，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靈素，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不是你能橫衝直撞去碰的。
三位長老本意是好的，他們煉的丹是為了西海，他們教你的規矩是為了你好。你不喜歡，可以不聽，可以走開，但不能去砸他們的丹爐、燒他們的鬍子，當然燒了鬍子是小事，若是爐火炸了，傷了你怎麼辦？”
靈素眨了眨眼，眼眶有點發酸，她吸了吸鼻子，悶悶道：“我知道錯了，表哥，我也知道長老們本意是好的。但是他們太古板了，我不喜歡那樣的教導嘛。
整日里坐得端端正正，說話要引經據典，走路要步步生蓮，我又不是來西海當仙女的，我是來當靈素的呀。”
疊雍沉默了一瞬，然後他躬下身，與靈素平視，他抬手，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溼潤，聲音放得很低很低，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秘密。
“知道錯就好。不過，表哥今天教你的，不只是認錯，你要學會偷偷地做，不著痕跡的做，不能讓別人發現是你做的。”
靈素愣住了，看著一向克己復禮，端方持重的表哥，忽然發現了他的另一面。
疊雍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繼續道：“你若是看不慣那三位長老的古板，想捉弄他們，可以。
但你要做得不動聲色，不被人發現，更不能傷到自己，你今天燒了他們的鬍子，他們立刻就知道是你，因為你的手法太糙，留下的痕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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