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素覺得疊雍最近特別粘人。
倒不是說不好,她其實很喜歡疊雍粘著她。
但疊雍平日裡更喜歡把自己溫潤自持的一面表現出來,什麼事都做得不動聲色,暗地裡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習慣了掌控全域性,習慣了在幕後運籌帷幄,面上永遠是那副清雅從容、波瀾不驚的模樣。
西海的大臣們敬畏他,崑崙虛的弟子們敬重他,連四海八荒的仙友們提起西海世子疊雍,都要讚一聲沉穩持重,君子端方。
靈素很能理解疊雍這種位高權重的人喜歡把好的一面展示出來用來鞏固自己的統治。
就像她父王當年征戰四方,在將士面前永遠是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回了寢殿才肯讓母后給他揉肩膀。
疊雍也是這樣,在外人面前端得四平八穩,回了寢宮關上門,才肯在她面前露出疲憊的神色,讓她趴在他肩上給他按按太陽穴。
她也很包容疊雍對自己瞭如指掌的小愛好。
他喜歡知道她在哪裡、在做什麼、跟誰在一起、吃了什麼、心情好不好。
這些事他從來不直接問,而是透過蝦兵蟹將、珊瑚林裡的小魚、甚至大王烏賊的觸手尖兒,不動聲色地掌握得一清二楚。
靈素知道,但從來不戳破,疊雍喜歡這樣,就讓他這樣好了,反正她也沒什麼需要瞞著他的。
可是最近這段時間,疊雍粘人粘得有些過於明目張膽了。
她早上去珊瑚林逗大王烏賊,他跟著,她去長老院偷看丹爐,他站在門口等,她去海面看日出,他給她披上大氅,手搭在她腰上就沒鬆開過。
他甚至把公文搬到了她的寢殿裡批,案几就擺在她的小榻旁邊,她趴著打瞌睡,他一邊看玉簡一邊伸手給她掖被角,動作自然得像是長了兩雙手。
她不知道的是,疊雍每晚看著她睡著之後,都會獨自坐在暖玉床邊上,掌心覆在她手背上,閉著眼,一遍一遍地用神識探查她體內的仙力流轉。
他怕她身上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悄悄埋下了種子。
每一夜,直到確認她乾乾淨淨、平平安安,他才會躺下來,把她攏進懷裡,閉眼睡去。
靈素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疊雍最近抱她抱得特別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靈素覺得她表哥最近有點不對勁,但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於是她決定,送他一件禮物,安安他的心。
這天午後,疊雍剛批完一摞水族公文,正靠在案後閉目養神。
他今日穿了一件淺黃的常服,袖口鬆鬆挽著,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陽光從水晶宮穹頂透下來,被水波揉碎了灑在他身上,在他眉眼間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靈素趴在旁邊的小榻上,撐著下巴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忽然翻身坐起來,赤著腳啪嗒啪嗒跑到他身邊。
“表哥表哥!”
疊雍睜開眼,看見靈素趴在他膝頭,仰著一張笑得眉眼彎彎的小臉。
她今日穿了一件粉白色的軟緞小襖,領口綴著一圈細絨,襯得她臉蛋小巧,龍角尖兒從髮間冒出來,粉嫩嫩的。
疊雍伸手摸了摸她的龍角,唇角彎了彎:“嗯?怎麼了?想出去玩了?”
靈素從背後掏出一個東西,雙手捧到他面前,獻寶似的舉到他眼前,她仰著臉,桃花眼裡亮晶晶的,嘴角翹得高高的,語氣裡滿是得意和期待。
”!你給送要禮有我,哥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