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雍彎了彎唇角，伸手把她散了的辮子攏了攏。
“厲害，靈兒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小姑娘，是靈兒保護了我。”
呂靈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跑回巷口，把放在地上的小籃子提起來，又跑回來，舉到趙雍面前。
“表哥，我給你帶了桑葚！今天早上我阿母讓人新摘的，可甜了！”
趙雍接過籃子，低頭看了一眼。紫黑色的桑葚一顆一顆飽滿圓潤，上面還掛著水珠，是他喜歡吃的。
他伸手拈了一顆，遞到呂靈素嘴邊。
呂靈素張嘴吃了，腮幫子鼓鼓的，含糊道：“表哥也吃。”
趙雍也吃了一顆，桑葚的甜味在口中化開，他看著呂靈素吃得嘴角都染了紫色，忍不住笑了。
他從袖中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靈兒，以後別跟那些人吵了，他們不值當你如此動怒。”
呂靈素眨了眨眼，看著他：“可是他們說你壞話。”
趙雍擦嘴角的動作頓了頓，他低頭看著小姑娘那雙澄澈純真的桃花眼，心裡軟了軟。
他收回帕子，把籃子裡的桑葚又拈了一顆遞給她。
“表哥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呂靈素嚼著桑葚，含糊道：“可是我在乎，表哥是最好的，他們不許說表哥壞話。”
趙雍沒有接話，他只是又拈了一顆桑葚餵給她。
兩個人在院門口站著，你一顆我一顆，把一籃子桑葚吃了個乾淨。
只是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那群孩子裡，有一個回去後跟自家大人哭訴，添油加醋地說呂家那個病秧子怎麼怎麼欺負人。
那家大人是個嘴碎的婦人，第二天就在巷口跟人嚼舌根，聲音大得半個巷子都能聽見。
“呂家那個丫頭，病懨懨的，三天兩頭請大夫，花錢跟流水似的，一看就是個沒福氣的。
現在嘴巴還這麼厲害，小小年紀就敢罵人，長大了還得了？我看啊，活不活得長還兩說呢。”
這話讓趙雍聽了去。
他正從巷口路過，手裡捧著一卷呂不韋新送來的《韓非子》。
那婦人的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裡。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黑漆漆的眼睛盯著那婦人。
那雙眼睛沉靜如冰，不像是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
那婦人被他盯得後背發麻，嘴上強撐著：“看什麼看，我說錯了嗎——”
趙雍還是不說話，他仔細的盯著那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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