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胸腔被貫穿。
編號1752低頭看著那隻從自己胸口穿出的蒼白手掌,掌心裡攥著一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那是她的。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骯髒的巷弄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嘖,礙事的傢伙。”身後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帶著些許不耐煩,“顧辭,你下手太慢了,差點讓她尖叫引來守衛。”
“不是你說要速戰速決?”男聲淡漠,像在討論一隻路邊的小貓小狗一樣隨意。
編號1752的身體緩緩向前傾倒,臉朝下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她的意識正在抽離,視網膜上最後定格的是那對璧人相攜離去的背影。
女主角明豔張揚的紅裙角,男主角清冷矜貴的白靴邊緣。
又死了。
這是第幾次了?
她甚至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作為炮灰,她總是出現在那些“天命之子”的故事裡,充當一個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有時候是路過的行人被戰鬥餘波碾碎,有時候是被女主誤會的情敵被男主隨手解決,更多時候,她只是站在那裡,就被莫名其妙地捲入了命運的絞肉機。
但這一次不一樣。
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一道驚雷劈開了她混沌的靈魂深處。
她想起來了。
所有的輪迴,所有的慘死,所有的漠視與不公,如同洪水般湧來。
第一次,她是一個普通的咖啡店店員,女主為了測試男主是否在意她,故意讓男主誤以為她在被騷擾,男主一揮手,她整個人被甩出玻璃窗,摔在二十層樓下的水泥地上。
第二次,她是一個村莊裡的採藥女,男主為女主尋找傳說中的仙草,路過她的村莊時隨手拿走了她剛採來的百年靈芝,她追出去討要,被男主不耐煩地揮袖擊飛,撞在山壁上,頭破血流。
第三次,她是一個修仙宗門的外門弟子,女主為了隱藏身份潛入宗門偷取秘籍,被發現後誣陷是她乾的,她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被聞訊趕來的男主一掌拍碎了心脈。
第四次......
第五次......
第一百三十二次......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次......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湧回腦海。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被天道規則壓制的前塵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刷著她瀕臨消散的靈魂。
炮灰1752,這個她連名字都沒有、只被系統用編號記錄的可憐蟲,終於在這一刻,覺醒了。
“憑什麼?”編號1752的面部還埋在血汙裡,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憑什麼每次都是我?”
滔天的恨意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從她瀕臨消散的靈魂中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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