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尊其實一直都知道令月對力量有著極致的追求，雖然他從來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
但從她日復一日的修煉、從她每次吸收本源時眼底那種毫不掩飾的渴望，從她偶爾流露出對不夠強大這件事近乎偏執的焦慮裡，他大概猜到了什麼。
他心疼她，他懊惱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遇見她，他沒辦法回過去保護那個還不知道在哪裡受苦的她，
所以他想保護她，想替她把所有她想要的東西都捧到面前，想讓她不用再露出那種拼命抓住力量的姿態。
雷電之力，光暗本源，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就給。
而現在他得知水王子的仙丹竟然在一個人類手上，他第一個想法就是給令月搶來。
令月看著龐尊，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錯愕被她壓了下去。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薄粉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髮尾那縷金色在藤架縫隙漏下的日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然後她露出一個與她純淨無瑕的臉蛋上掛著一種與之完全相反的邪氣弧度，紫菀色的眼睛裡兩道金色光圈緩緩轉動，像兩輪蓄勢待發的月蝕。
“好呀，”她說，聲音輕柔，卻帶著令人脊背發涼的意味，“我可覬覦水之力好久了呢。”
龐尊二話不說，抬起右手。
紫金色的雷電在他掌心炸開，瞬間撕開一道三丈高的門扉。
門框由交錯的電光凝結而成，門內是一片流動的紫金色光幕，光幕後面隱約能看到一條燈火通明的人類街道，夜間的車流和霓虹在門中縮成了極小的光點。
“阿月，我們走吧。”龐尊站在門邊側身讓開路，朝令月伸出一隻手，“那樣好的東西，只有用在你身上才不算是浪費。”
金離瞳一步跨過來，直接攬住令月的腰，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臂彎裡。
他低頭看了龐尊一眼，金色的瞳孔裡帶著明明白白的警告，然後擁著令月大步踏入靈犀之門，丟下一句：
“走走走，用得著你在這兒顯擺。”
龐尊罵罵咧咧地跟上去：“該死的金離瞳，你等著的——”
靈犀之門在身後合攏。
傳送的感覺和令月以前用過的任何空間法術都不同。
靈犀之門是基於仙境法則本身開闢的穩定通道，穿過時沒有那種空間扭曲的眩暈感，像是走過了一道極薄的膜，膜的一側是仙境的草木清香，另一側就變成了人類世界混著汽車尾氣和空調外機排放的冷澀空氣。
三人落地時，正站在一間窄小的臥室裡。
房間裡擺著一張單人床，床頭貼著幾張花花綠綠的卡通貼紙，書桌上攤著沒寫完的作業本，角落裡堆著幾個毛絨玩具。
床上睡著一個約莫十歲的人類女孩，黑色的短髮散在枕頭上，臉頰肉乎乎的，睡姿毫無防備，一隻胳膊還搭在被子外面。
她的枕邊蜷著一隻巴掌大的、穿著粉色裙子的小仙子，正是羅麗。
羅麗的仙力波動弱得可憐，顯然因為封印的緣故在這邊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令月落在地板上，腳步聲輕得像是月光拂過水麵，她站在床頭，低頭看著王默熟睡的臉，目光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
水王子的千年仙丹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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