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羅氏不敢往下想。
她拿著那張紙的手抖了抖,轉身快步往令月的院子裡走,一路上差點踩了自己的裙襬。
到了令月房裡,她把門一關,把帖子往桌上一拍,聲音都在發顫:“月兒,你......你且看看。”
令月拿起帖子掃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雍正用人一向喜歡把恩典和牽制捆綁在一起施與,富察家兩年前立了那麼大的功,如今朝中滿漢對立嚴重,雍正需要一個富察家的女兒進宮作為緩衝和表態。
更何況,她本就是衝著那深宮裡的一群人去的。富察儀的怨氣還在系統空間裡等著看結果呢,她可不能白來這一遭。
令月心中平淡無波,抬頭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咬著唇喊了一聲“三伯母”,眼圈就紅了。
覺羅氏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心中又急又痛:“不怕不怕,伯母在呢,你阿瑪還有你伯父們已經去打聽訊息了,若是有法子避開,咱們說什麼也不讓你進宮。”
她拍著令月的後背,嘴裡反覆念著“不怕不怕”,自己的手卻抖得厲害。
令月靠在她懷裡,聞著覺羅氏身上熟悉的檀香味,心裡想的是系統空間裡富察儀欣那張扭曲的鬼臉,閉了閉眼,輕聲道:“三伯母,我沒事的。”
當晚富察馬齊從宮裡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他屏退了眾人,只留令月在書房。
燈燭把他的臉照得明暗不定,眉間那兩道深紋比之前又深了些。
“月兒,”他開口,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今年選秀的名單,是萬歲爺欽點的。”
令月坐在他對面,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咬了咬唇“嗯”了一聲。
富察馬齊揉了揉眉心:“先帝在時就給你免選的恩典,按說新皇該延續先帝的旨意。但萬歲爺那邊......
有風聲說,萬歲爺想借富察家的勢,咱們家在滿洲老臣裡說話還有幾分分量,萬歲爺把富察家的女兒納入後宮,既是恩典,也是表態。”
話沒全說透,但令月聽明白了。
雍正如今在滿臣中根基不穩,富察家既有牛痘之功又有滿洲老牌世家之名,納富察家的女兒入宮,既示好又牽制,一舉兩得。
令月低頭良久,再抬頭時眼圈已經紅了,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看著好不可憐。
“伯父不必憂心,”她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顫,“入宮就入宮吧,月兒這些年受家裡教養,這點事還是經得住的。
橫豎......橫豎不過是換個地方住罷了,有阿瑪,伯父還有哥哥們在,我在哪裡都會過得好的。”
富察馬齊看著她紅著眼眶還要說寬慰話的模樣,心裡又酸又疼。
這個侄女從小在他跟前長大,冰雪聰明又懂事乖巧,如今卻要為了家族去那吃人的宮裡。
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去吧,去跟你六哥說說話。”
令月從書房出來時,傅玉就站在院外的柳樹下。
晚風把他青色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裡攥著一枝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棣棠花,花瓣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令月走到他面前站定,仰頭看他。
暮色裡傅玉的面容看不太清楚,但她能看見他眼底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燈。
”。了見聽都我“:話句一出才晌半,著頭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