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一定是華貴妃。淳兒會水,她不可能溺死在荷花池裡。是華貴妃害了她。”
甄嬛睜開美麗的雙眸,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滲進錦被裡,“曹貴人當時提醒我去看淳兒,曹貴人是華貴妃的人。她們是一夥的。”
浣碧跪在床邊替她擦淚,低聲道:“小主,咱們沒有證據啊。”
她完全確定是華貴妃害死了淳貴人,可惜她沒有證據,不,那天是曹琴默提醒她去看的,曹琴默一定知道些什麼。
可曹琴默本來就是華貴妃的人,她的女兒溫宜公主還是華貴妃的養女。為了溫宜,曹琴默不會背叛華貴妃,除非華貴妃倒臺。
甄嬛把這一層一層的賬算明白了,攥著被角的手指慢慢鬆開,眼底的淚意退下去,換成了一層冰冷的恨意。
甄嬛道,“我知道,但總有一天,我會讓年世蘭付出代價。”
甄嬛因為淳貴人的死確實傷了胎氣,太醫說得臥床靜養半個月。
令月便讓遂意去碎玉軒傳話,說莞嬪不必急著來請安,養好胎再說。
甄嬛得了這話,心裡倒是覺得皇后確實還不錯,至少比前頭那位只會裝模作樣的烏拉那拉氏強,也比華貴妃強。
安陵容那頭也開始了她的動作。甄嬛因為淳貴人之死確實傷了胎,令月便免了她的請安,讓她在碎玉軒好生養著。
安陵容便日日來碎玉軒看甄嬛,她也不做什麼,就是在甄嬛對面坐著陪她做針線活。
安陵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素色衣裳,手裡提著一個自己繡的針線包,站在碎玉軒門口,臉上的笑怯生生的:
“妹妹想著莞姐姐臥床無聊,便帶了些針線來,陪姐姐說說話,姐姐若是累了陵容便走。”
甄嬛靠在床頭,看著安陵容那副怯弱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安陵容的繡活是極好的,甄嬛從前就喜歡跟她一起做針線,如今她臥床靜養,正愁無事可做,便點了點頭讓安陵容進來。
浣碧搬了張小几擱在床邊,安陵容開啟針線包,從裡頭拿出各色的絲線和裁好的布料,開始縫製小孩兒的肚兜。
她繡的是一枝桃花,針腳又細又密,繡出來的花瓣跟真的似的。
甄嬛看了喜歡,便讓浣碧也拿了自己的針線來,照著安陵容的花樣學著繡。
安陵容坐在床邊,一邊繡一邊跟甄嬛說些閒話,說宮裡的花開了、說御膳房新出了什麼點心、說天氣熱得人吃不下飯。
她說話的聲音軟軟的,動作又輕,甄嬛聽著聽著便覺得心裡鬆快了些。
可沒有人知道安陵容針線包裡的那些絲線,都是用夾竹桃汁浸泡過的。
劑量很小,一次兩次根本察覺不出來,可若是天天用、日日碰,毒素便會順著指尖的皮膚一點一點滲進身體裡。
夾竹桃的毒性是慢性的,日積月累之下,足以讓一個孕婦胎象不穩,最終小產。
安陵容在碎玉軒縫製了許多小孩兒的肚兜、虎頭帽、虎頭鞋,繡工精巧,花樣討喜,甄嬛十分喜歡,她常常拿著安陵容做好的繡品當樣板,自己也照著繡。
這樣一來,甄嬛每天都會碰到那些帶了輕微毒素的繡品,日積月累之下,她的胎越來越不穩,可太醫診脈時只說是身子虛,需要靜養,畢竟甄嬛曾經有過一次小產的經歷,誰也沒往旁的地方想。
安陵容每次從碎玉軒出來,臉上的笑便淡下去,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