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令月正靠在榻上逗弘旭玩,弘旭攥著她的一根手指頭往嘴裡塞,口水糊了她一手。
令月笑著抽出來拿帕子擦了,正要叫知意端些點心進來,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屬於鍾粹宮的氣息從外頭飄進來。
那是汙染的氣息,帶著病氣和某種刻意為之的陰毒,順著宮道上的風,從四執庫的方向一點一點往鍾粹宮逼過來。
令月上一世在葉羅麗仙境修煉多年,早已是仙靈之體,對天地間各種氣息敏感至極。
那件東西還沒進鍾粹宮的門,她就鎖定了它。
她不動聲色地閉上眼,用仙力順著氣息摸過去,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混在一摞剛漿洗好的衣裳裡,由四執庫的粗使宮女捧著往鍾粹宮送。
帕子上沾著天花痘痂的碎屑,乾透了混在衣料纖維裡,若不是她有仙力在身,根本察覺不到。
令月睜開眼,嘴角彎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用仙力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件帕子上的病毒全部提取出來,封在一團靈氣裡。
隨即她運起風之力,將那團裹著病毒的靈氣順著窗縫送出去,沿著宮道一路飄向景仁宮的方向,最後無聲無息地落在皇后日常出入的暖閣附近,散進空氣裡。
令月冷冷一笑,既然這麼喜歡天花,那就自己也體會一下嘍。
她抱著弘旭站起來,叫來遂意。
遂意進來時令月已經把弘旭交給了奶孃,自己坐在桌邊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晾乾後摺好遞給遂意。
令月壓低聲音道:“趁著這個機會,給富察氏傳信,讓家裡給我弄來牛痘的痘痂,越快越好。”
遂意接過紙條,臉色卻有些發白。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娘娘,六阿哥才半歲......”
令月抬手止住她的話:“聽我說完,這是一個好機會。皇后已經對我們出手了,那件帕子就是她透過烏拉那拉氏的人送進來的。既然如此,不如將計就計。”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不過怎麼能只有我的康兒遇險,所有的孩子都得陪著我兒子才行。
告訴富察氏,讓三阿哥得時疫,不用讓他死,變成真正的傻子就行。還有直接解決了四阿哥,再廢了五阿哥的生育能力。
最後把矛頭都引導到烏雅氏和烏拉那拉氏的人手上,然後讓咱們在御前的人動一動,就說太后最盼望兄終弟及,別的就不用幹了。”
遂意聽完這一長串吩咐,面上血色褪了大半,可到底是富察氏特意培養出來給令月的心腹,只一瞬便穩住了心神。
她點點頭,把紙條貼身收好,低聲道:“奴婢這就去辦。”
當天晚上,鍾粹宮的六阿哥感染天花的訊息便報到了養心殿。
皇帝手裡的硃筆“啪”一聲掉在摺子上,墨跡濺開來染黑了一大片。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培盛又急匆匆進來,臉色煞白:“皇上,景仁宮來報,皇后娘娘也感染了天花。還有......阿哥所那邊報,三阿哥感染了時疫。”
皇帝整個人晃了晃,蘇培盛趕緊上前扶住。
皇帝扶著桌沿站穩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陰沉的怒意:“查,給朕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天還沒亮,圓明園那頭又傳來急報,四阿哥在園子裡玩耍時失足落水,溺亡了。
五阿哥在騎馬時摔了下來,雖然保住了性命,可傷了下身,太醫說日後怕是不能再有子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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