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負面集中在秀後一小時釋出，攻擊點精準鎖死價格、質量、營銷三點，傳播路徑規整得像經過演練。沈青舟開啟加密通訊軟體，給聯絡人“K”發去訊息：“急查‘林氏工坊’負面源頭，重點盯時尚吐槽菌、消費維權張哥、美妝兔牙牙及背後關聯。”
敲門聲適時響起，林晚意的聲音帶著擔憂：“青舟姐？你在裡面嗎？”
沈青舟用冷水撲了撲臉，鏡中的自己妝容未花，眼底疲憊卻藏不住。她開門接過林晚意遞來的溫水，如實道：“銷售轉化率極低，負面輿論是有組織的商業狙擊。”
“為什麼？大家明明都說好……”林晚意臉色發白。
“叫好不用花錢，買單要理由。”沈青舟喝了口溫水，語氣冷靜得殘忍，“我們破圈了，動了別人的蛋糕，現在還沒分蛋糕，就有人想掀桌子了。”
兩人沉默走回宴會廳，方才覺得熱烈的氛圍，此刻只剩虛浮。陸景深迎面走來，神色凝重：“資料和輿情我都看了，不是自然發酵，需要法務或公關支援隨時開口。”
“先查源頭。”沈青舟拒絕，“得先知道對手是誰，手段有多狠。”
陸景深眼底含著欣賞與憂慮：“輿論場要借力打力，別硬拼。”他又轉向林晚意，溫聲道，“林小姐，別因資料懷疑自己，好的藝術從不怕市場慢熱。”
陸景深離開後，沈青舟叮囑林晚意：“穩住笑容，你是今晚的主角，焦慮留到沒人的地方。我去對接核心媒體，得用專業聲音壓下雜音。”
“青舟姐，你總知道該做什麼。”林晚意望著她的背影。
沈青舟回頭笑了笑，笑意裡是疲憊，更是鋼鐵意志：“因為我摔過，知道怎麼爬起來。”
凌晨一點，慶功宴散場。回程的車裡一片靜謐，林晚意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只覺繁華遙遠。“會沒事的，對嗎？”她輕聲問。
沈青舟盯著手機螢幕，冷光映著她的臉：“九點出輿情分析和應對方案，十點見《風尚》《藝術設計》主編做專訪，下午查異常IP固證。你守好工坊，跟進十九個定製客戶，敲定‘十二時辰’工藝細節，這十九個人，能影響一整個圈子。”
“負面評論不用解釋嗎？”
“現在辯解只會顯心虛。”沈青舟轉頭看她，“用權威聲音蓋雜音，用作品細節贏信任，找到幕後黑手再一擊致命。”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圓融，只剩商界戰士的銳利，林晚意忽然懂了，釋出會的光鮮是她的鎧甲，此刻利刃己出鞘。
車子停在林氏工坊門外，沈青舟要回公司處理後續，林晚意下車叮囑她保重身體，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才轉身進門。值夜保安老趙說，下午來了好幾撥訪客，有慕名的年輕人，也有架著相機的自媒體，還有個戴眼鏡的體面男人，問布料、問工價、問耗時，細得反常，開著名貴轎車。
林晚意的心一沉，回到奶奶留下的臥室，只開了書桌檯燈。昏黃光暈裡，老式縫紉機靜靜佇立，白天的激動榮耀，早己被冰冷現實衝散。她想起奶奶說的“做衣如做人，一針一線要實在”，想起沈青舟的“商業狙擊”，想起那個可疑訪客，只覺無力又憤怒——憑什麼好好做手藝，要被捲進這般骯髒算計？
手機震動，是沈青舟的訊息，隨即電話打了進來。“負面賬號背後是同一家營銷公司，服務梵雅集團的‘東方集’。”沈青舟的聲音沙啞卻清晰，“他們主打新東方美學，我們的‘新中式’火了，首接砸了他們的融資故事，斷了他們的路。”
“他們還會做什麼？”
“現在是輿論試探，壓不住的話，下一步就是供應鏈挖角、渠道封鎖。”沈青舟語氣平靜，“商戰不見血，但刀刀致命。”
“我們怎麼辦？”
“晚意，記不記得籤對賭時我說的，我賭你這個人。”沈青舟的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你守好工坊，守好針線，守好初心，商業的事交給我。你的作品，就是最無可替代的武器。”
結束通話電話，林晚意的心徹底靜了。她翻開速寫本，鉛筆沙沙作響，全新的衣型躍然紙上，線條凌厲張揚，是壓抑後迸發的力量。她畫到晨光熹微，窗外的老街漸漸甦醒。
早上七點，工坊門準時推開，李師傅等人提著早餐進來，院子裡很快飄起煙火氣，織機梭子穿行的咔嗒聲，像顆堅定的心臟在跳動。林晚意走出來，眼下雖有青黑，精神卻十足，接過豆漿的手穩穩妥妥。
八點，沈青舟準時抵達，一身白襯衫黑西褲，依舊是一絲不苟的模樣，昨夜分明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她將輿情報告放在石桌上：“梵雅‘東方集’昨晚通宵開會，昨天去工坊的是他們的市場調研員。上午十點專訪，問題清單我擬好了，下午有媒體來工坊，你要演示工藝。”
林晚意看著清單上的尖銳問題，遲疑道：“會不會太官方？”
“現在要控風險，等風頭過了，我們再講心裡話。”沈青舟看了眼手錶，“九點半出發，還有時間，再核對下工藝圖。”
工坊裡的氛圍多了幾分凝重，老師傅們手上的活沒停，卻少了往日的喧鬧，眼神里藏著擔憂。九點一刻，兩人動身，林晚意回頭望了眼晨光裡的工坊，李師傅正坐在織機前忙碌，梭子起落間，滿是安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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