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溝子村是坐落在馬屁山半山腰的一個小村莊。
這個村裡幾乎都是老人和孩子,年輕人出去打工掙錢了。
老村長得知電視臺要來錄節目,十分重視。聽說要來三個娃,得安排在三家。
他已經找好了兩家,現在來到第三家,商量能不能借住個娃子。
“恨生,”老村長進了木柵欄門,喊道,“恨生在家嗎?”
門簾掀開,一個高瘦且俊朗的男孩擦著手出來:“村長,您找我?”
“做飯呢?”老村長慈祥一笑:“回來幾天了?”
沈恨生說:“嗯,四五天了。”
老村長往他屋裡瞧了一眼,問:“你奶奶腿好些沒有?”
沈恨生說:“打了石膏,得養著。傷筋動骨一百天,最近不能下床走路。”
“你爹不管?非讓你從城裡放下工作回來伺候?”
“嗯。”
老村長拍拍他的肩膀,嘆口氣:“唉,你這麼好的孩子,落了個好吃懶做的酒鬼爹,可惜了了。”
沈恨生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來,問:“村長,您找我有事?”
村長這才想起正事:“哦,是這樣的。城裡電視臺說要來咱村錄節目,主要拍三個娃子,說讓他們乾乾農活吃點苦。我尋思安排一個住你家,成不?”
沈恨生想都沒想便同意了:“成,我是沒意見,就是怕城裡娃住不慣。”
他見識過城裡有錢人家的條件,是他這輩子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村長撇撇嘴:“受著唄,反正他們住不慣也跑不出去。哦對了,電視臺的人說拍完以後給咱修路,你在大城市見過世面,拍得時候跟他們配合一下。人家一高興,興許給咱多修一段。”
沈恨生應下。
村長交代完,沒著急走,點了旱菸,吧嗒吧嗒抽兩口,思索片刻,猶豫著問:“小文上大學的學費……還是你供的?”
小文也是他們村的,和沈恨生一起長大,是他們村唯一的大學生。
聽到小文的名字,沈恨生嘴角忍不住上揚幾分。
他點了點頭:“嗯,我說過,要供他上完大學。”
村長几次欲言又止,糾結了一陣,還是忍不住說他幾句。
“你這孩子啊,太實誠,一根筋。他家那事又怪不到你頭上,你真沒必要攬下這麼大的責任。從高中到大學,學費生活費,你都給他花多少錢了?要不是你,他早被他爹扔磚窯裡掙錢去了!”
沈恨生淺淺一笑:“小文是讀書的料,他願意學,我也願意供。”
“你更是讀書的料。”老村長搖搖頭,在鞋底磕了磕菸灰,收起菸斗,揹著手走了。
“唉,都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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