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從山裡逃出來後,家裡人得知她被拐賣,且和別的男人生過孩子,第一反應不是心疼,也不是安慰,而是憤怒。
還沒給彩禮呢,怎麼就把孩子生了?就算生了孩子,彩禮也得補上!
爸媽吵吵著要去給那個男人要彩禮,蘇瑾的心涼透了。
要了彩禮,再把她送回去嗎?
她看透了世間炎涼,什麼親情骨血,甚至不如只見過幾面的李美霞。
李美霞拼著命地把她從地獄帶出來,她的父母卻只想著把她送回去換彩禮,根本不在意她受過的折磨。
蘇瑾再次離開了家,來到北京打拼,和家裡人所有人斷了聯絡。
一開始,她只是一個賣清潔用品的小小銷售員,有時候甚至要上門推銷。
好巧不巧,有一次,她推銷到了李美霞的家門,撞見了正打算喝藥自殺了李美霞。
兩人從山裡出來後,有了各自的生活,再也沒聯絡過。但是有著相同經歷的兩人,卻惺惺相惜。
蘇瑾開解李美霞,幫她從黑暗中走出來,鼓勵她接受段昌盛,重新開始。
李美霞把蘇瑾拉到自己公司,給她安穩的工作和生活。
這些年,兩人心中藏著共同的秘密,也成了彼此的守護者。
蘇瑾憑著自己的本事從銷售員做到總監這個位置,這些年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遇到過各種駭人聽聞的事,她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處變不驚的能力,可是在見到自己兒子的那一刻,還是差點情緒崩塌。
她把小文帶到自己家,那是一套兩百多的大平層。
小文進門後,微微張大嘴巴,左看右看。這個地段的房子本來就貴,裡面的裝修還這麼豪華,看來,媽媽這些年掙了不少錢。
蘇瑾讓小文坐下,握著他的手紅著眼睛說:“這些年媽媽一直很掛念你,也特別想回去看看你,可是……你知道的,媽媽不能回去。”
小文問:“為什麼不能回去?”
蘇瑾微微怔了一下,以為自己離開時小文年紀小,不明白其中的事。
於是,她解釋道:“媽媽是被拐賣過去的,是被你爸爸強迫的。如果我回去,你爸肯定不會放過我。”
小文心裡不舒服,流下委屈的眼淚:“那你就不要我了嗎?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過得有多難?從小就被人罵是沒孃的孩子,我上學爸爸都不給我出學費,我差點輟學,永遠留在大山裡。”
蘇瑾心疼地說:“我知道我虧欠你,幸好老天有眼,讓我們遇見了,以後媽媽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她這麼一說,小文更委屈了:“別人的媽媽為了孩子什麼苦都能嚥下,你卻為了自己所謂的自由拋棄孩子。不管我爸以前是怎麼和你在一起的,既然你生下了我,難道不該為了我忍忍嗎?”
蘇瑾微微震驚,剛剛重逢的喜悅正在一點點消散。
小文繼續說:“你一個人在北京住著這麼好的房子,留我爸在山裡過苦日子,我們爺倆這些年受過的苦,是你一句補償就能抵消的嗎?”
蘇瑾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眼神逐漸清醒。她差點忘了,小文也是男人,身體裡有那個男人的劣質基因,他怎麼可能共情母親?
他只會自私地抱怨,將自己受過的苦都歸咎於一個被強迫過的女人。
在他眼裡,女人就該是犧牲品,丈夫和孩子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女人就該服務於他們,一忍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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