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敢走明路,只能在山裡亂跑,是黃豆趕巧找過來,帶著我們找水源找吃的,我們兩個才能有力氣走出大山。”
“其實一開始我們兩個都不信它,尤其是第一次逃跑的前車之鑑……”李美霞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想起第一次逃跑失敗遭受的毒打,依舊心有餘悸。
那次,是沈恨生讓小貓帶人找到的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以為黃豆是沈恨生派來找我的,所以黃豆來的時候我特別怕,拿著棍子趕它走。可它走遠了一會兒又回來,嘴裡叼著果子,放在我們跟前。”
“蘇瑾的腿被荊棘劃傷了,黃豆又找到了止血的草藥送過來,我才慢慢不那麼怕它了。”
“蘇瑾說狗的嗅覺聽覺都很靈敏,跟著它也許能走出去。”李美霞的眼淚滑了下來,“於是我們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跟著黃豆,走了三天兩夜,才走出大山。”
她擦了擦臉,擠出一個苦笑:“即使過去這麼多年,每次想起來,我還是會怕。所以在我知道恨生是我和昌盛的孩子之前,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他。”
段昌盛紅著眼睛輕輕抱了一下妻子,拍拍她的背。
停車場安靜了幾秒,只剩通風管道嗡嗡地響著。
聞樾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李阿姨,當年那把鑰匙不是沈大山的母親放的。”
李美霞抬起頭,臉上帶著茫然。
“是沈恨生。”聞樾說
李美霞愣住了:“什麼?”
“黃豆帶你們走出大山,也不是趕巧。”聞樾說,“是沈恨生訓練了半年,才讓黃豆記住了出山的路。”
李美霞瞳孔驟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聞樾繼續說:“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您第一次逃跑,確實是沈恨生讓那隻小貓找到您的,可他那時候才四歲,他不懂什麼是拐賣,不懂您為什麼被囚禁,他只是一個渴望母親的孩子。”
“後來看到您被毒打,他慢慢明白了。所以他開始養黃豆,一點一點教它認路,教它怎麼在山裡找吃的,教它認草藥。”
“這些事情,沈恨生的奶奶給我講過,沈恨生自己也提過。”聞樾頓了頓,“我敢百分百確定,那把鑰匙是沈恨生放的,黃豆,也是他派過去給你們帶路的。”
段昌盛震驚不已。
李美霞僵在原地,像是整個人被什麼東西擊穿了,向後踉蹌幾步,段昌盛立馬扶住她。
“小美!”
李美霞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淌。
“他那時候才四歲。”她聲音沙啞,“他才四歲啊……”
他四歲的時候,她以為他是罪孽,恨他,扔下他跑了。
他四歲的時候,卻在想辦法救她。
李美霞用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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