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神的聞樾被她嚇了一跳,杯子差點摔地上:“誒呦我去,你走路咋沒聲啊?沒吵架。”
沈佳慧說:“沒吵架你倆冷戰什麼?小文出事,我倆身為他的同鄉幫一把很正常。再說了,是他非要抱著沈恨生哭的,又不是沈恨生主動抱的他。”
聞樾:……他倆還抱了?!!
要是擱以前,他早哭唧唧地去哥哥面前撒潑打滾了,可今天不行,他只能嚥下心中的酸意,先開解哥哥。
跟這件事一比,小文的事算個屁。
“這事今天不提,”聞樾說,“等過一陣子,你看我眼神行事,到了合適的時機,再當著沈恨生的面提起來。”
沈佳慧:……這是秋後算賬的意思?資本家真不吃虧。
聞樾端著蜂蜜水上樓,沈恨生正坐在床上,抱著雙膝發呆。
聞樾坐他旁邊,挨著他坐下,手臂輕柔地攏過他肩頭,把人整個帶進懷裡。
他低下頭,唇幾乎貼著他的發頂,輕聲說:“哥哥,說句話吧,算我求你了,你這樣我很害怕。”
沈恨生鼻子一酸,靠在他身上說:“聞樾,我心裡好難受。”
聞樾微微鬆了口氣,哥哥肯說出來就好。
“哥哥,我明白的,你是怎麼想的,說給我聽好不好。”
他不想讓沈恨生憋在心裡自己消化,情緒需要出口。
沈恨生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剛理解了你的意思後,除了震驚,我心裡的第一感覺,是開心。”
“我不是沈大山的兒子,我不是孽障,媽媽應該就不會討厭我了吧?”
聞樾說:“肯定不會,她愛你都來不及呢。”
沈恨生依偎在他懷裡,繼續說:“我是段叔叔的孩子,我有一個溫柔的爸爸,他大概……也會像疼愛段佑康那樣疼愛我,對嗎?”
天知道他以前有多羨慕段佑康有那麼愛他的爸爸和媽媽。
聞樾點頭:“對,他會非常非常愛你,會把虧欠你二十多年的父愛,通通補償給你。”
沈恨生沉默片刻,喉嚨裡溢位哭腔:“可是,我過去的二十三年,又算什麼?”
他以前受過的罪,吃過的苦,又算什麼呢?
從小被母親厭棄,幾回險些被她掐死,連童年裡那零星幾段被母親摟在懷裡的暖意,到頭來竟也是一場虛晃的假象。
母親走後,沈大山的拳腳更成了家常便飯,若不是奶奶用佝僂的身子護著,他大概早就在哪一頓暴打下斷了氣。
從記事起,他就活在沉甸甸的愧疚裡,以為自己是媽媽的拖累,是罪證。
他拼了命掙脫沈大山,走出那座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大山,好不容易才攥住一點屬於自己的光。
就在他以為苦難終於翻篇被命運眷顧的剎那,真相砸了下來,告訴他從前所有的掙扎與逃離,都像個荒謬的笑話。
他將臉埋在聞樾懷裡,用力攥著他的衣服,失聲痛哭:“聞樾,我心裡難受,我好難受啊——”
”……來出哭就難,吧哭。道知我,哥哥,道知我“:疼地一一臟心,淚落著跟也樾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