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美術生收拾著畫架準備離開了,聞松才後知後覺,自己今晚上還不知道住哪兒呢。
前幾晚睡火車上,睡車站大廳,他都覺得沒什麼。今天大不了睡林子裡,地為床天為被,如果遇到老虎,就當給老虎加餐了。
這時,譚溪收拾好畫包,走過來問:“你來旅遊住哪兒啊?我在這兒待了好幾天可沒聽說附近有旅館酒店呢。”
聞松說:“還不知道,你們住哪兒?”
譚溪說:“我們就住村裡啊,導員給我們找的地方,借住在農戶家裡,一千二百塊錢一個月,管吃管住。”
聞松猶豫著,譚溪問:“我住的那家應該還有地方能住人,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謝謝。”
“不謝,你別嫌地方小就行。”
聞松跟著譚溪回去,他住的人家正好是聞松坐公交碰見的那位阿姨家。
阿姨很好說話,痛快讓聞松住進來,給他的價格和美術生們一樣。
阿姨家並不算寬敞,一個小院,三間平房。譚溪住的是偏房,裡面只有簡單的傢俱,床還是鐵架子上下鋪的。
阿姨說:“小松啊,譚溪住下鋪,你就住上鋪好啦。阿姨這裡一天三頓管飯,都是家常便飯,你別嫌棄就好。”
聞松說:“不嫌棄,謝謝阿姨。”
晚上,阿姨炒的青菜,熬的大碴子粥,聞松第一次喝這種粥,一口氣喝了三碗。
譚溪目瞪口呆,差點以為他是逃饑荒逃到這兒來的。
吃飽喝足,洗了澡,躺在床上,聞松不怎麼敢動,因為他稍微一翻身,這床就咯吱咯吱響。
譚溪似乎已經睡著了,他怕吵醒下鋪的譚溪。
殊不知,譚溪和他想法一樣。
以前他自己住這個屋時,怎麼動都沒事,就算床吵了一點,也是吵他自己,礙不著別人的事。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個室友,肯定不能為所欲為。
就在昏昏欲睡時,聽到外面下起了雨,且越來越大。
譚溪猛地睜開眼睛,他突然想起,這個偏房漏雨,而且漏雨的地方,就在床鋪上方。
他來的第一天也下雨來著,阿姨還拿了兩個盆讓他放上鋪接雨水。
鐵架子床太舊,怕散架就釘牆上了,挪不動。
想到這兒,他趕緊坐起身,問:“聞松,你睡著了嗎?”
雨水啪嗒啪嗒落聞松臉上,他抹了一把,說:“沒。”
譚溪站在自己床上,扒著上鋪,看著聞松狼狽的樣子,說:“漏雨了你怎麼不吭聲?!”
聞松說:“怕吵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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