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松胳膊上的傷換了兩次藥,每次換藥重新包上紗布後,譚溪都要在上面畫上畫,以防他自己拆開。
聞松很聽話,沒有破壞“防拆標識”,傷口很快癒合了。
未癒合時,每當他思念疼痛的感覺,都會拍打傷口,傷口傳來的痛感讓他感到滿足。
然而癒合後,再怎麼拍都不痛了。
這天,他盯著阿姨養的仙人掌,躍躍欲試。
仙人掌刺好長好尖,刺入皮膚一定很痛,而且不會留下傷口,真好。
譚溪洗了澡回屋,正好看到聞松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到仙人掌刺上。
他面無表情,感覺不到痛似的。
“聞松!”
譚溪叫了一聲,聞松連忙把手收回來,藏到身後。
譚溪不容分說抓起他的手檢視,聞松見躲不過去,說:“不小心紮了一下,不礙事。”
他大拇指上有三處流血的孔,一看就是按了不止一次,竟然還說不小心。誰會不小心按三次?
譚溪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故意的,是嗎?”
聞松眼神微微閃躲:“不是……”
“你嗜痛?”譚溪拆穿他,“之前的舊傷也是你自己反覆撕開的,對嗎?”
聞松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這是默認了,譚溪心裡很不舒服,隱隱作痛。他在想,聞松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嗜痛?
即使再疑惑,他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拿棉籤給他擦了擦碘伏。
聞松看著他微微蹙眉的樣子,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譚溪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傷的是你自己。”
其實譚溪很想問他怎麼回事,但他知道不該過多打聽別人的私事。只要聞松不說,他就該保持邊界。
可他很想幫聞松戒掉這個習慣,於是,當晚他躲在被窩裡查嗜痛的原因,戒斷方法,一直查到了後半夜。
搜查結果說,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患者注意力,讓他沒空去想這件事。久而久之,就戒掉了,本質跟戒菸戒酒差不多。譚溪記在了心裡。
那天之後,譚溪無論去哪兒,都帶著聞松,他寫生時,會在旁邊支一個小畫架,讓聞松跟著他畫。
聞松並非專業美術生,畫得亂七八糟,但是在譚溪的帶頭下,同學們把他的畫誇得世間少有,藝術價值媲美莫奈的睡蓮。
誇得聞松都臉紅了。
他年紀小,譚溪的同學都把聞松當弟弟,再加上聞松本身就有一種讓人想保護的特質,這些天,大家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都想著他,每天都給他投餵一堆零食。
聞松不好意思平白接受別人的好意,於是經常幫大家打水,洗筆刷,搬畫具,一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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