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到的時候,血從車裡流出來,淌了一地。
一夜急診後,她勉強保住了性命。
可右腿的位置卻空蕩蕩的,纏著厚厚的紗布。
眼淚流進枕頭裡,她盯著天花板喃喃出聲:
“悠然,是我對不起你,可我真的好想你。”
我飄在病房的角落裡看著她,她哭得滿臉是淚。
我下意識伸手去擦她的淚,可手卻從她的身體裡穿過。
她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哭得泣不成聲:
“悠然,你別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突然就想起我們以前的日子,那時候都是真的。
她只是太想被認可了,沈家重男輕女,她只有做出成績才能被看見。
一塊地皮,就足夠她在沈家站穩腳跟。
在地下室她轉身走的時候,我恨透了她。
可現在看著她少了一條腿,看著她哭得渾身發抖。
突然之間,一切恨意都煙消雲散了。
我只是希望,我們永遠都不要再有牽扯了。
醫院給顧聿深打來電話。
“顧總,蘇小姐搶救無效去世了。”
顧聿深拿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他沒有流一滴淚,反而有種終於解脫了的錯覺。
蘇遙的後事是顧聿深讓一個下屬去處理的,辦得很簡單。
選了個最便宜的墓地,甚至連碑都沒立。
自從我走後,顧聿深每晚都喝酒。
他不敢讓自己清醒,清醒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我臨死前的慘狀。
他坐在客廳地上,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喊我的名字。
“悠然,你別走,可不可以原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