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動作太快。”謝珩避開她的目光，將藥丸嚥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話音剛落，便見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方才的蒼白漸漸褪去，眼底的倦意也消散大半。雲瑤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呼吸平穩，手臂的腫脹似乎也減輕了些，才鬆了口氣，卻仍不忘叮囑：“即便有丹藥，也需留意，若有不適即刻說。”
“嗯。”謝珩應了一聲，聲音低了幾分。“你要不要也吃一顆？”
見衙役大哥把藥瓶拿到自己的面前，雲瑤也不矯情，開啟倒了一顆丟進自己的嘴中。
“你剛剛，就不怕中毒？”謝珩不解。
雲瑤鬆開了綁在身上的繩索，又接著去鬆綁在樹上的繩索收起來。她並未首接回應衙役的問話，只是說：“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被蛇咬。”
其實，就算沒有他幫忙，她也不會出什麼事。可這話，她現在不能說。
收好工具，雲瑤看了看周邊。李嬸子和劉二兩人都埋頭找草藥，壓根沒有發現她這邊出了狀況。
雲瑤見剛剛去採的景天和山楂果因她著急的緣故散落一些在地上，便彎腰一一拾起。
景天葉片上沾了些泥土，她仔細拂去，連同紅彤彤的山楂果一起放進竹簍，又用草藥輕輕蓋住，避免磕碰。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樹蔭下的一塊平整石板上坐下，剛才攀爬懸崖又忙著排毒，確實耗費了不少力氣。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膝蓋，目光不自覺落在不遠處的謝珩身上。
他正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受傷的手臂，包紮傷口的粗布上還滲著淡淡的血漬，卻不見他有絲毫在意 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倒真不像個尋常衙役。
雲瑤收回目光，閉目休息了片刻。林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驅散了些許疲憊，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便睜開眼，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拎起竹簍繼續採藥。
謝珩看著她重新彎腰在草叢中翻找的身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瓷瓶。
一個流民，怎會打軍中斥候專用的連環纏縛結？怎敢孤身探懸崖、臨危不亂排毒？那止血包紮的手法，精準得堪比軍醫。
身為女子，她沉著得過分，冷靜得驚人。方才被青竹絲咬傷，換做旁人早己驚慌失措，她卻能在瞬息間做出最正確的應對，沒有一絲猶豫。就連男女大防，在她眼中似乎也不值一提，為了救人，竟能毫無顧忌地俯身吸吮他的傷口，那份坦然，讓恪守禮教的他都有些無措。
謝珩的目光落在雲瑤的手上，那是一雙不算細嫩的手，指腹帶著淡淡的繭子，想來是常年勞作所致，可指尖卻異常靈巧，採摘草藥時能精準避開尖刺，包紮傷口時能做到層層緊實。這雙手，既像是握過鋤頭鐮刀，又像是握過刀劍繩索。
他實在想象不出，什麼樣的經歷，能讓一個女子兼具這般膽識、本事與淡然。
越看越覺得這個人成謎了。
因為擔心那衙役的身體狀況，雲瑤採藥的速度特快，又順便把李嬸子和劉二的揹簍填滿。踏上歸途時，日頭才稍稍西斜。
雲瑤總會時不時的望向身後的衙役，讓李嬸子和劉二兩人覺得很奇怪。
李嬸子走近雲瑤，小聲問道：“雲妹子，你怎麼老是瞧著官差大人？”
“沒，你看錯了，我在看風景。”雲瑤嘴硬道。
李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