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每當想起那晚的場景，都會心有餘悸。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
“雲妹子，我這心裡氣啊！”放下了藥罐，李嬸子聲音又開始哽咽了。“他們只顧自己逃命就算了，他們！他們怎麼可以把她鎖在房子裡面!他們這是謀殺啊！！！”
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翻出來就是滿地的雞毛。
無論哪個朝代，古代禮法將“孝”奉為核心，子女對父母有絕對贍養、救助義務。李大江鎖門致母親身陷絕境，屬於“不孝”重罪範疇。只要他母親去告他，他必定是跑不了。這要是放到現代，李大江己經構成了故意殺人罪了。只要證據確鑿，首接可以抓去判刑。
“嬸子，你們可以去告他的。”雲瑤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給李嬸子提了建議。
“告？”李嬸子無奈的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想啊！可是，他二叔畢竟是婆婆的親骨肉，她不捨得。原以為，逃災後不會再遇到他們。沒想到，這日子還沒有過安穩呢。他們又巴上來！為什麼，發的大水不把他們給沖走？”
雲瑤聞言，指尖微微一頓，眸子裡那點冷意淡了幾分，添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她何嘗不懂這份糾結。天底下的爹孃，大多是這樣，縱是兒女千般錯，萬般不孝，臨到頭還是捨不得狠下心腸。
“娘，爹叫你進去看著阿奶。”
李平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李嬸子連忙擦了擦眼角，應道：“哎，這就來。”
她端起灶上剛倒好的藥碗，腳步匆匆往正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雲瑤一眼，眼裡滿是無奈。
雲瑤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李大娘的這份心軟，既是慈悲，也是枷鎖，日後指不定又會被纏上。
“阿孃，你看弟弟的臉，好不好看？”
葉清沅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廚房這邊的灶口掏了木炭玩。她在葉明謙的臉上畫了好幾道線。葉明謙乖乖的坐在那兒配合著姐姐，只要稍稍動一下，都會被姐姐叫坐穩。
“小調皮。”雲瑤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擦葉明謙臉上的炭痕。
可那炭粉沾了汗漬，早蹭得滿臉都是，越擦越花，倒把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弄成了滿臉黑紋的小花貓。
葉明謙也不鬧，只是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瞅著姐姐，嘴角還噙著軟乎乎的笑。葉清沅被他逗得咯咯首笑，舉著木炭就要往自己臉上畫：“阿孃你看，弟弟這樣像廟裡的小判官！”
雲瑤看得忍俊不禁，伸手奪下她手裡的木炭，又拿帕子蘸了點水，替葉明謙細細擦拭：“就你淘氣，回頭弟弟哭了，看你怎麼哄。”
“弟弟才不哭呢！”葉清沅梗著脖子，小手還不忘去捏弟弟軟乎乎的臉蛋，“弟弟最乖了，是不是？”
葉明謙隨著姐姐的話乖乖的點頭，雲瑤看著他的小動作，整顆心都萌化了。
“阿孃，那個大伯是壞人嗎？”葉清沅小聲的問雲瑤。
“哪一個？”雲瑤不知道葉清沅說的是誰。
“就是跟李平哥哥的爹打架的那個。”葉清沅從懷中拿出了兩個紅彤彤的山楂果，一個遞給了弟弟，她拿著另一個往嘴裡送，也不管自己的手上還沾著碳灰。
“阿清怎麼知道那個是壞人呢？”
葉清沅咬著山楂果，腮幫子鼓得圓圓的，說話含混不清：“我聽見了呀，他們罵婆婆奶，還說要把小草姐姐賣了換錢，壞透了！他們還要進咱們屋子呢，幸好李平哥哥把門給關了。”
聽著葉清沅的話，雲瑤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