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且等一下。”
謝子洲喚了身邊的一位衙役，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衙役領命作揖便下去了。
“大人，還有什麼事情嗎？我們孩子都在家裡面等著，我們再不回去他們該著急了。”
雲瑤能感受到李嬸子扶著她的手緊張得發顫，指節泛白，連帶著她的胳膊都被攥得有些發酸。李嬸子的聲音也帶著不易察覺的抖，一雙眼死死盯著謝子洲的靴子尖，像是怕從他嘴裡聽到什麼不好的話。
“不必緊張，今日之事是誤會一場。耽誤了你們的時間。方才我己吩咐衙役，去請縣裡掌管流民劃地事宜的吏員過來。一會兒讓他帶你們去勘驗地界”謝子洲聲音溫和。“以後，青溪縣就指望大家一同發展。”
“大，大人…”李大河聽到縣令大人的話顯然有些激動，今日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就沒有平穩過。“能不能給我們劃一些好地，我們上有老下有小，都不容易。”
他說著，雙手侷促地在身側來回搓著，指腹上的老繭蹭出細碎的聲響。滿眼都是懇切，生怕自己這句話衝撞了縣令大人。
“今日縣衙貿然將你們請來，本就是一場誤會，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們去看看那些靠近水源、土壤肥沃的好地，權當是縣衙給你們賠的不是。往後青溪縣的興旺，還要仰仗你們一同出力。”
聽完縣令大人的話，李大河和李嬸子都愣住了，隨即激動得眼眶發紅，李大河猛地朝著謝子洲跪下，粗聲粗氣地喊道：“謝大人！謝大人！”
謝子洲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快起來吧，稍後吏員便到，也好早些去勘驗地界，定下歸屬。”
李大河忙不迭地爬起來，搓著手連聲應道：“聽大人的！”
雲瑤想到她本該昨日去縣衙拿的東西，胸口忽然湧上一陣氣悶，忍不住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頰泛起幾分病態的潮紅。
她扶著李嬸子的胳膊，稍稍站穩了些，朝著謝子洲福了福身，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條理清晰：“謝大人體恤，民婦本該昨日便來縣衙領取臨時戶籍憑證，奈何傷了內裡，病得起不了身，這才耽擱了。不知現下可否請大人行個方便，讓民婦一併將憑證領了？”
這話一齣，李嬸子連忙附和：“是啊大人，雲妹子發燒昏睡了一整天。實在是沒法出門，絕非故意拖延。”
謝子洲目光落在雲瑤蒼白的臉色上，眉頭微蹙，隨即溫和頷首：“可，等會兒讓人去拿給你。”
雲瑤懸著的心落了地，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多謝大人體恤。”
李嬸子在一旁也鬆了口氣，拍著雲瑤的手，眉眼間滿是舒展的笑意：“這下可算周全了，往後咱們在青溪縣，總算是有根了。”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就見廊道那頭傳來腳步聲，兩個身著青布公服的吏員快步走來，手裡分別捧著一卷地冊和一沓麻紙憑證。
吏員走到臺階下躬身行禮：“大人，屬下奉命前來。”
謝子洲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大河和雲瑤身上，語氣鄭重地吩咐道：“這兩戶人家還沒有給劃地，你二人務必挑那靠近河畔、土質最肥沃的地塊分給他們，分地時多照應些，莫要選那些離村落太遠、不便打理的地界。”
吏員連忙躬身應下：“屬下遵命，定當辦妥。”
李大河聽得這話，激動得臉膛通紅，上前一步就要作揖，被謝子洲抬手攔下。“你們跟著去勘驗地界，往後望你們踏實耕作，安居樂業，也讓青溪縣這片土地，多添幾分煙火氣。”
這話落在幾人耳中，添了幾分暖意，讓今日擔驚受怕的心情盡數化作了心頭的熨帖。
一旁的吏員適時上前一步，捧著麻紙憑證和地冊道：“諸位，咱們這就去勘驗地界吧？早定下來，也好早做春耕的打算。”
“好好，咱們現在就去。”李大河搓著手應下，黝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笑意，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李嬸子扶著雲瑤，低聲感慨：“真是想不到啊，今日竟能因禍得福。原以為是禍事臨門，哪曾想竟得了這麼好的結果。”
雲瑤輕輕點頭，剛和李嬸子同走了兩步，身體疼痛驟然加劇，疼得她眼前發黑，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她捂著胸口彎下腰，額角的冷汗簌簌往下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雲妹子！”李嬸子驚呼一聲，連忙伸手扶住她，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滿是擔憂，“你這是怎麼了？疼得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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