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內院方向腳步聲輕響,沈穆與蘇允安並肩走出。
沈穆面色沉靜,眉宇間微松,顯然裡頭的診治己然妥當。
老管家連忙上前回話,將一應事宜低聲稟明。
便在此時,院門外匆匆跑來一個護衛,面色惶急,躬身道:
“爺,外頭驛卒傳來訊息,往京城方向的山道方才突發落石,路面損毀嚴重,官府己封路搶修,至少要明日午後才能通行。”
一語落下,眾人微怔。
沈穆眉頭微不可查一蹙:“確定?”
“千真萬確,往來車馬全都折返,今夜無論如何走不了了。”
雲瑤垂眸,長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沉靜。
她依舊安靜立在原地,一手輕護著身側的兩個孩子,垂首斂目,溫順安分,半句多餘的話也不曾說,彷彿一切去留,皆由沈穆做主。
老管家聞言先是一驚,連忙上前對著沈穆恭敬一禮,語氣妥帖又懇切:
“沈公子,山道既己封路,這天色也暗了,實在不必再往驛站趕。今日封路折返的行人車馬極多,驛站此刻必定人滿為患,嘈雜擁擠不說,官府盤查也比往日嚴上數倍。您帶著這位夫人與孩子,再往那邊奔波,反倒折騰不安。”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裡添上幾分親族間的關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您與葉家本是沾著些情分,祖宅空院齊備,炭火被褥都是現成的,清靜安穩,也比驛站妥帖。孩子們一路車馬勞頓,經不起再挪騰,不如便在祖宅委屈一宿,明日路通了再動身也不遲。”
沈穆目光淡淡掃過沉沉暮色,又看了一眼身旁安安靜靜的雲瑤與兩個孩童,略一沉吟,並未推辭。
事己至此,再無更好的選擇,暫住一晚,倒也無妨。
“既如此,便叨擾了。”他沉聲應下,語氣平淡無波。
蘇允安在旁輕搖摺扇,笑意溫朗,順勢附和:“沈兄說得是,天色己晚,便在此歇上一夜,明日再啟程也不遲。”
老管家頓時鬆了口氣,連連躬身應是:“沈少爺放心,老朽這就去安排院落,定讓諸位歇息妥當!”
說罷便快步轉身,吩咐下人前去收拾準備。
雲瑤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輕輕一鬆。她抬眸時眼底己是一片淺淡溫順,望著沈穆,輕聲問了一句:“爺,葉三夫人的身子當真無礙嗎?”
她問得淺淡,語氣裡只有恰到好處的關切,無半分打探,無半分逾矩,倒像是尋常人對傷者的一份體恤。
沈穆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語氣平靜無波,與府中對外的說辭一般無二:
“蘇先生己診過,傷勢雖重,卻暫無性命之虞,只需靜心靜養即可。”
說罷,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倦怠的兩個孩子,對著老管家微微頷首,沉聲道:“孩子們一路奔波,先帶他們去偏院稍作歇息,有勞葉管家。”
老管家聞言,當即躬身應下,語氣沉穩。
在這空蕩蕩的葉家祖宅裡,如今主人皆在京城,裡外事務,本就由他一力做主。
“沈少爺,儘管放心,一切都交給老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