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姑娘，好興致。”
沈穆的聲音低沉，無波無瀾，卻像一塊寒冰砸在寂靜的屋內，震得雲瑤後背的寒毛根根豎起。
她僵在窗邊，指尖還停留在窗欞之上，深色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在昏昧的夜色裡格外扎眼。方才翻窗而入的倉促與隱秘，此刻盡數撞進他深潭般的眼底，無處遁形。
雲瑤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緩緩收回手，背脊挺首，沒有慌亂躲閃，也沒有急著辯解。
她知道，任何倉促的解釋只會欲蓋彌彰，眼前這個男人，遠比蘇允安更難應付。
“沈爺。”她垂眸，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半分慌亂，“失禮了。”
沈穆沒有應聲，目光自她勁裝之上緩緩上移，掠過她束起的長髮，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間。
床榻上，兩個孩子睡得安穩，呼吸綿長，顯然對屋中的暗流洶湧一無所知。
他緩步上前，步履輕緩，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雲瑤的心絃之上。屋內狹小，不過數步，他便己站在她面前咫尺之處。
淡淡的冷香混著清冽的氣息籠罩下來，雲瑤能清晰看見他眼底深不見底的沉暗，看不出喜怒，辨不出情緒，卻讓她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
“深夜換裝，翻窗而歸，”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雲姑娘這是去了何處？”
沈穆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靜夜裡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落在實處，不帶半分逼問，卻比逼問更讓人無從閃躲。
雲瑤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依舊維持著鎮定，抬眸時眼底己無半分慌亂，只有一片沉靜如水。
“出去走了走。”
“走走？”沈穆淡淡重複二字，眸中掠過一絲淺淡冷意，“半夜時分，葉府之中，有什麼景緻是需要避開護衛、換裝夜行、翻窗出入，才能看得的？”
雲瑤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指節泛白，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她抬眸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聲線平穩無波，不見半分怯意。
“沈爺既然看得一清二楚，又何必明知故問。”
她不再虛與委蛇，溫順的面具之下，透出一絲冷冽的鋒芒。
沈穆眸色微深，上前半步，咫尺距離壓迫感驟增。清冽的氣息將她團團圍住，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太過急促。
“我是給你機會坦白。”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生怕驚擾了床榻上熟睡的孩子，“你究竟想要找什麼？”
一語戳破。
雲瑤心尖猛地一沉。
他果然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己褪去所有偽裝，只剩一片沉靜。
“我先前在葉府暫住時，留下了行囊、戶籍與路引，那日帶著孩子倉皇逃離，根本來不及取走。如今來到這裡，我只是想回去看看，那些東西是否還在。”
沈穆眸色微沉，語氣淡了幾分：“既是如此，為何不明著與我說，同管家知會一聲，反倒要深夜換裝、私自潛行？”
雲瑤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鬆了鬆，語氣裡多了幾分難言的無奈，卻依舊沉穩。
“如今身在葉府，我本就是外人，這般私事，怎好隨意開口叨擾主家？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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