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若無事，兒子便先去忙了。”眼見賓客散盡，謝珩亦上前一步，對著長公主躬身請辭。
長公主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她這個兒子，心思深沉，從不在人前顯露半分情緒，也不知道對這門婚約是個什麼態度。
可終究是自己的孩子，她語氣不自覺柔了幾分：“去吧，凡事留心。晚上記得回府，一同用膳。”
謝珩垂著眼，語氣清淡疏離，只淡淡應了一句：“兒子尚有要事在身，能否回來，再看吧。”
不等長公主再多說，他微微躬身，旋即首起身，轉身邁步離去。
玄色衣袍沉穩利落，步履從容，自始至終，未再多留片刻。
長公主望著他決絕背影，輕輕嘆了一聲，眸中無奈更深。
當初她的決定是對的嗎？
“母親，哥哥呢？”一道輕柔女聲自身後響起，謝凝華緩步走近。
長公主收回心緒，掩去眸中複雜情緒，面上重又恢復了平日的端莊淡然，只淡淡道：“有事先行一步去忙了。”
謝凝華何等聰慧，一眼便瞧出母親眉宇間的淡淡悵然，卻也不多追問，只溫順地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她的手臂。
“凝華，”長公主輕輕握住女兒的手，聲音裡難得帶了幾分真切的悵然，“你日漸年長，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你且同母親說實話，日後想擇個什麼樣的夫婿？”
謝凝華臉頰微赧，垂眸溫順答道：“女兒家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但憑母親做主便是。”
長公主望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樣，心頭卻是一軟，輕輕嘆了口氣。
她這一生，困於身份，縛於規矩，連兒子婚事都要牽扯朝堂局勢，她這個做母親的，竟也不能全然做主，只能由著皇權安排。
辭了謝府，一行人各自登車返程。
葉若微面色沉沉，帶著貼身丫鬟上了自己的馬車，一路無話。
葉念瑤臨上車前，淡淡朝立在一旁的雲瑤示意：“你隨我來。”
雲瑤垂首應是，輕步跟上，一同踏入車廂。
馬車平穩駛動，簾幕落下，隔絕了外界喧囂，只餘車內透過紗簾灑入的淡淡日光，安靜寧和。
葉念瑤望著眼前依舊低眉順目、分寸絲毫不差的丫鬟，清冷的眉眼間緩了幾分神色，輕聲開口：“今日在暖閣，多謝你。你心思細，行事穩，留在雜役處屈才了，日後便來我院中跟隨我。”
葉念瑤目光幽深地看了雲瑤一眼，心中閃過一絲隱秘的考量。她知曉葉若微睚眥必報的性子，今日之事，雲瑤雖是幫了自己，卻也實實在在得罪了她。
雲瑤聞言躬身謝恩，隨即抬眼，語氣恭謹坦蕩，不敢有半分隱瞞：“念瑤小姐抬愛，奴婢感激不盡。只是奴婢並非府中家生丫鬟，也不曾立下賣身契，只是受僱而來的僱工，恐不合府中規矩，不便近身伺候。”
葉念瑤眸色平靜，只淡淡吐出一句，篤定又安心：“無妨，我信你。”
雲瑤心頭一震，垂首深深一禮，聲音沉穩懇切：“奴婢謝念瑤小姐信任，定當盡心侍奉，不負所托。”
垂首的剎那，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滾燙。
跟著葉念瑤，便能名正言順踏入內院，就能常常見到她的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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