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心頭一鬆,當即斂衽微微一福,語氣裡藏著真切的感激,卻又不敢多耽誤半分:“多謝紅姨。”
紅姨擺了擺手,眉眼間風情依舊:“謝啥?順路的事。我就是看你這個姑娘閤眼緣罷了。”
不多時,後院便傳來馬蹄輕踏與車輪滾動的聲響。小夥計小六牽著一匹毛色尋常的馬,拉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馬車快步出來,車篷乾淨低調,正好掩人耳目。
“紅姨,車備好了。”
“嗯。”紅姨淡淡應了一聲,抬手示意雲瑤,“走吧,再磨蹭,鋪子可就真關門了。”
雲瑤點頭,不再多言,彎腰輕捷地鑽進車裡。
紅姨隨後也坐了進來,身姿慵懶地靠在車壁上,隨手將車簾撩開一條細縫,既能看清路,又不至於叫外人輕易瞧見裡面。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卻急促的輕響,朝著西街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一時無話,雲瑤端坐在角落,身姿挺拔端正,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與沉穩,皆是常年訓練留下的本能,不顯僵硬,卻自有一種不容輕慢的正首。
她目光低垂,看似安靜,實則將周遭一切動靜都收在耳中。
紅姨倚在另一側,看似慵懶地望著窗外,眼角餘光卻一首不動聲色地落在雲瑤身上。
這姑娘的坐姿太規矩了。
不是深宅裡養出來的端著,也不是僕役嚇出來的拘謹,是那種久經歷練、下意識繃住的挺拔。
紅姨指尖輕輕在膝頭一點,眸底風情底下,多了幾分更深的打量。
這姑娘身上的秘密,指定比她先前調查出來的資料多太多了。
可紅姨終究什麼也沒問,只慢悠悠收回目光,望著漸漸沉下來的天色,輕描淡寫開口:“快到西街了,坐穩些。”
雲瑤輕輕頷首,應了一聲,卻依舊維持著原先的坐姿,分毫未亂。
馬車在漸暗的天色裡穿行,街邊的燈火次第亮起,昏黃光暈從車簾縫隙裡一閃而過,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明暗交錯。
不多時,馬車緩緩減速。
紅姨收回思緒,漫不經心地掀了點車簾往外看了眼,聲音壓得低:
“到了,前面就是聚寶當鋪,再晚一步,可就真上門板了。”
雲瑤抬眼望去,只見暮色之中,當鋪的夥計正扛著最後一塊木板,準備合攏大門。
時間卡得剛剛好。
她立刻收斂心神,對著紅姨微微欠身:“今日多謝紅姨相送。”
“去吧。”紅姨揮揮手,眉眼間恢復了一貫的慵懶風情,只淡淡添了一句,“辦好自己的事就儘快回去,夜裡不安全,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風險。”
雲瑤心頭一暖,再度鄭重朝她微微頷首:“我記住了,紅姨。”
話音落,她不再多耽擱,輕手輕腳掀開車簾,穩穩落地。
紅姨坐在車內,看著她利落隱入暮色的背影,眸中掠過一絲淺淡複雜,終究只是輕輕一嘆,對趕車的小六低聲道:“先在附近稍等片刻,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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