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陰影裡,雲瑤蜷在角落,呼吸微凝。
她靜靜聽著,一字不落。
“不對,讓我好好捋捋。”
葉承澤抬手按住微跳的眉心,將紛亂的思緒一點點收攏,眼底的驚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國子監多年養出的冷靜沉斂。
他抬眼看向葉念瑤,語氣穩而沉:“念瑤姐,幫我研墨。”
葉念瑤微怔,隨即立刻會意,轉身走到桌案旁,輕提衣袖慢慢研磨。
墨錠在硯臺裡緩緩碾開,墨香漸濃,一室靜謐,反倒讓人心底的疑雲愈發清晰。
葉承澤站在廳中,指尖無意識輕叩,將所有疑點一一在腦中鋪開:“三嬸身故於清河,秘不發喪。明謙與清沅被舅舅暗中接走,不歸府。為什麼?”
葉念瑤磨好了墨,喚了一聲:“過來。”
葉承澤走到書桌前,葉念瑤便將一支素筆輕輕遞到他面前。
葉承澤接過筆,在箋首鄭重寫下:清河郡
又在下一行裡,一併落下:
三叔、三嬸、明謙、清沅、葉清瑤
他望著紙上的字,眉頭越蹙越緊,抬眸看向葉念瑤,語氣沉凝:
“我一首有個疑問,母親當初是怎麼知道姐姐在清河郡的?”
葉念瑤思索片刻,輕聲回道: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隱約聽說,當時是三嬸寄了一封急信回來,母親收到信後,便急忙連夜駕著馬車趕往了清河郡。”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茫然:“後來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母親回來之後,也並沒有再說什麼。”
葉承澤指尖輕輕按住紙面,目光沉沉落在“清河郡”三個字上,心底疑竇叢生。
“清河郡到底發生了什麼?三嬸究竟是為何而死?”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帶著化不開的疑慮:“三嬸離世,因三叔緣故秘不發喪,我尚且可以理解。可母親明明親自去了清河,為何不將明謙與清沅接回侯府,交由父親這位家主撫養,反倒讓孩子被舅舅接走照料?”
一連串的疑點層層疊疊,首尾相扣,密不透風。葉承澤緩緩抬眼,眸底己掠過一絲極冷的警覺。
“這一切太過蹊蹺,處處不通情理……我總覺得,這件事實在不太尋常。”
葉念瑤望著陷入沉思、神色凝重的葉承澤,心頭微緊,輕聲開口問道:“承澤,你……你在懷疑什麼?”
葉承澤收回思緒,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緩緩開口問道:“念瑤姐,那你對這位剛回來的葉清瑤,心裡有什麼看法?”
葉念瑤垂眸靜了片刻,聲音輕淡,卻字字清晰:
“她看著溫順懂事,進退有度,模樣也與母親有幾分相似,倒像是葉家的女兒。只是……太過周全了,不像從小在外吃苦的人。”
她抬眸,眼底無波:“我看不出她有什麼不好,只覺得有些不真切。至於看法,我不過是個養女,哪裡敢妄加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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