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行神色平靜,半點異議也無,微微垂首,任由家僕上前,輕柔將布巾矇住雙眼,系得穩妥嚴實。
雲瑤也十分通透,知曉世家隱秘不宜外人窺探,坦然任由家僕為自己蒙上眼布。
二人視線被遮,分別有家僕輕輕扶著小臂,步伐放緩,跟著引路往前挪步。
葉承澤走在最前,熟稔穿過屏風,走到靠牆一面高大實木立櫃前。
他抬手,按在櫃面一處不起眼的暗紋上,輕輕旋了半圈。
只聽機關轉軸發出極輕微的悶響,厚重的木櫃緩緩向旁滑移開,露出後方一道幽深漆黑的入口,石階蜿蜒向下,隱入暗處。
葉承澤手拿火摺子,迎風一晃,幽微火光亮起,照亮身前小片地方。
他率先踏入密道,低聲叮囑:“步子放緩,跟著前面走便可。”
家僕領著矇眼的葉景行與雲瑤,小心翼翼踩著石階往下。
密道皆是青石砌壁,乾燥陰涼,空氣沉靜無雜味,腳下臺階打磨得平整,顯然常年有人打理。
一路曲折平緩,無多餘岔路,只餘火摺子微微跳動的光影,映著石壁明暗變幻。
沒人說話,只聽見幾人極輕的腳步聲,在狹長的密道里低低迴蕩。
約莫走了半炷香時辰,前方漸漸透出一絲天光,也飄來庭院草木清冽的氣息。
葉承澤停步,抬手緩緩推開頭頂一塊厚重石板。
清淺晨光灑落進來,院中風聲、葉落聲隱約可聞。
他先跨步出去,西下掃視一圈,確認周遭靜謐無人,才回身示意家僕把人領出來。
待到兩人穩穩踏出密道,站定在庭院青石板上,家僕才上前,小心翼翼為二人解下眼上布巾。
視線驟然恢復光亮,眼前便是葉家祖宅的一處稍顯破敗的小院之中,遠離主宅院落,安靜得聽不到半點人聲。
葉景行立在原地,身形靜滯。
葉承澤站在一旁,瞧著三叔這般模樣,心底暗自輕嘆,卻也不多言語打擾,只放輕腳步,低聲開口:“三叔,這邊請。”
一路沉默無言,腳步輕得如同落在棉上,不過數步,便行至小院盡頭的冰室門前。
木門緊閉,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內裡沁人的寒涼,與那化不開的、死寂的安靜。
葉承澤抬手,指尖微頓,終是緩緩推開了房門。
一股清寒之氣緩緩漫出,混著一絲淡淡的冷梅香,不刺鼻,卻首首扎進人心底。
屋內光線昏暗,唯有窗邊透進一縷微弱天光,恰好落在屋子正中央的素色棺木上,襯得滿室肅穆,又滿室悽清。
葉景行站在門口,腳步如同灌了鉛,遲遲沒能邁進去。
他日夜兼程、豁出一切奔赴而來,盼了千萬遍的相見,真的到了眼前,他卻連一步,都走得艱難。
雲瑤與葉承澤緩步上前,對著棺木齊齊躬身,行下一記鄭重肅穆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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