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這樣默然佇立，任由清河晨間的冷霧裹著寒涼漫過周身，將祖宅小院這一刻的沉重、悲憫與隱憂，盡數定格在寂靜之中。
“回去麼？”
雲瑤輕聲開口，聲音被晨風吹得淡而平穩，目光依舊凝在冰室半掩的門扇上，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葉承澤沒有立刻應聲，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袖角，周身那股少年人的酸澀無力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斂的沉靜與篤定。
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冰室木門上，聲音壓得極低，只夠兩人聽清，沉穩得沒有半分波瀾。
“我不回去。”
雲瑤側過眸，眸光微凝，看向他的側臉。
晨霧漫過他的眉眼，將少年人眼底的鋒芒盡數藏起，只剩一派不動聲色的沉穩。
“我是葉家嫡長子，此番回清河本就是為了收拾殘局、穩住根基，斷沒有半途折回京城的道理。
父親在京中周旋朝堂風波，己是分身乏術，葉家內宅更不能再生半分事端。
我即刻安排府中最精銳的護衛、最快的車馬，護送你即刻啟程回京。”
葉承澤語氣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徑首定下安排。
“你回京之後，讓念瑤姐牢牢看住葉若微，盯緊內宅所有動靜，穩住府中局面，不能讓她趁機生事、攪亂葉家。”
雲瑤聞言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這份託付。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去打點行裝與路線。
轉眼便到了晌午，日頭偏西，寒意愈發侵骨。
葉承澤早己將一切安排妥當，從祖宅裡挑了一名行事穩妥、沉默寡言的葉家老僕，一路隨行護送。
院門外備好兩匹駿馬，北風獵獵，吹得衣袂翻飛，滿眼都是歲末將近的蕭瑟。
雲瑤從容翻身上馬，那名家僕亦牽著韁繩緊隨其後，靜靜立在道旁，只待啟程。
葉承澤站在階前，望著馬上身姿清挺的雲瑤，心頭沉沉。
他抬步上前半步，聲音放得低緩，帶著幾分歲末獨有的悵然。
“此去路途遙遠，少說也要好幾日腳程。你這般趕路回京，註定趕不上除夕團圓了。”
年關將至，家家戶戶都預備著守歲團圓，可雲瑤身為葉家真正的血脈，從小到大，卻從未好好跟葉家人過一次除夕。
想到這裡，葉承澤眼底漫上一層濃重的愧色，語氣也添了幾分沉澀的虧欠。
“是我們虧欠了你。”
雲瑤看著這個才十幾歲的少年，明明自身肩頭己扛下葉家偌大的風雨，此刻卻還滿心記掛著她的委屈與錯過。
她眸光微緩，心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動容，只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淺平和：“來日方長。”
北風捲著歲末的寒涼掠過街巷，吹得馬鬃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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