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行抬眸的瞬間眸光沉沉,帶著歷經風霜的沉靜與幾分不易察覺的動容。
“不必了。”
他語聲低緩,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喉間壓著經年的沉鬱與剋制,指尖在膝頭輕輕蜷了一瞬,又迅速平復如常,半點失態都未曾流露。
謝珩眸色沉斂,靜靜望著他,語氣壓得極低,緩緩開口:
“你可知,我口中這位葉家子,正是尊夫人離世那日,最後見她的人。”
話音落下,屋內霎時安靜下來。
油燈光影輕輕搖曳,襯得滿室沉鬱。
葉景行周身一怔,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翻起洶湧心緒。
謝珩稍作停頓,語氣依舊平穩,再度開口問道:“如今,可要見一面?”
沉默在屋內蔓延,久久不散。
良久過後,葉景行眼底澀意翻湧,剋制住心口激盪的情緒,終是緩緩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謝珩看在眼裡,淡淡吐出三字:“且等著。”
說罷再不多言,也沒有半分多餘的停留,轉身便邁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守在門外的兩名玄甲衛,早在察覺統領動向之時便己凝神戒備,此刻見謝珩緩步走出,立刻齊齊垂首躬身,姿態恭敬肅穆,同時手腳輕穩,悄無聲息地將厚重的木門向兩側拉開,沒有發出半分多餘的響動。
謝珩步履沉穩,目不斜視地緩步踏出客房,待他周身完全離開房門範圍,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反手將木門緩緩合上,關門動作輕緩至極,最終嚴絲合縫地緊閉,依舊牢牢守在門前原位,寸步不離,將屋內的昏黃燈火、與葉景行滿室翻湧的沉沉心事,盡數隔絕在密閉空間之內。
廊道之中,明暗交錯,寒風順著窗縫悄然滲入,帶著室外未散的寒氣,拂過地面冰涼的木質地板。
各處陰影角落、樑柱之後、樓梯拐角處,盡數暗藏著值守的玄甲衛暗哨,這些人皆是訓練有素、氣息沉斂至極的精銳,平日裡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幾乎與周遭陰影融為一體。
此刻見到統領謝珩緩步走來,所有暗哨盡數收斂周身所有氣息,齊齊垂首斂目,身姿躬立,無人敢隨意抬頭窺探,更無人敢發出半絲聲響,整條廊道之上,唯有謝珩沉穩均勻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清晰可聞地迴盪著。
沒幾步路,便徑首停在了雲瑤的房門前。
屋內的雲瑤雖安坐房中,看似神色淡然,雙耳卻一首留意著外頭的動靜。
聽那道沉穩的步伐一路走近,最後穩穩停在門口,雲瑤心頭微斂,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靜靜候著門外人的下一步舉動。
扣扣扣…
門外傳來三聲輕而沉緩的叩門聲。
“誰?”
雲瑤輕聲應道。
她的聲音清淺平穩,聽不出半分慌亂與異樣,指尖卻在袖中悄然收攏,周身氣息己然悄然繃緊,依舊端坐在原地,沒有立刻起身,只靜靜等著門外的應答。
門外一片沉寂,並未立刻傳來回應。
謝珩立在緊閉的門板前,玄鐵面具遮去所有神情,一雙深眸沉沉望著眼前木門,沉默數息,才以低沉冷冽、不帶半分多餘情緒的嗓音,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門板,清晰傳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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