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躬身應聲:“是。”
二人立於二樓廊間,順著覆霜木階緩步下樓。冬日石階溼滑冰涼,一路行至院中,兩匹駿馬早己備好,安靜佇立在寒風裡。
雲瑤不多耽擱,利落翻身上馬,老僕緊隨其後跨坐馬背。
兩人輕揚馬韁,踏著清晨寒霜,策馬緩緩駛出驛站,朝著京城方向而去。
驛外山林深處,兩道黑衣人影靜靜蟄伏。待兩人身影走遠,方才悄無聲息跟上,始終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隱在霧色樹影之間。
冬日天地一片素白,道旁枯樹凝著霜花,冷風捲著碎雪掠過荒原。越往村鎮近處走,人間年味便越濃。
沿路鄉野村落,家家戶戶早己掃淨門前積雪,木門上貼了大紅春聯,簷下掛起紅燈籠,一串串臘味風乾在廊下。
街上行人都裹著厚重冬衣,手提年貨糕點,步履匆匆趕回家中團聚。
偶有孩童點起零星爆竹,噼啪聲響在寒空裡散開,添了幾分歲末的熱鬧。
可越是天色向晚,二人越發覺得棘手。
但凡沿途的民間客棧、鄉野客店,早早都關上了大門,封板歇業。
年關在即,店家都要回鄉守歲團圓,一概不接外路行人。
荒郊曠野,冬日入夜極寒,若是找不到落腳處,夜裡風雪來襲,人馬都受不住。
老僕勒住馬韁,抬眼望向遠處官道旁矗立的一座官辦驛站,轉頭看向雲瑤,低聲回話:“姑娘,前頭是朝廷官驛。按規矩,只接待公差官員,尋常百姓本是不許入住的。如今沿路民舍旅店全都閉店過年,西下再無別處能避風歇腳。”
老僕看著沉沉暮色,又說道:“這荒郊野外,入夜後霜寒更重,再往前走也尋不著落腳的地方。不如咱們過去看看,我上前跟驛丞好好說幾句好話,仗著年關行路不易,說不定能破例讓咱們暫住一晚。”
雲瑤環顧西周,曠野蕭條,寒風凜冽,沿途村鎮客棧全都關門守歲,確實別無去處。
她淡淡點頭:“那就過去看看吧。能留宿便歇息一晚,安頓好馬匹,若是不行,再另尋法子。”
說罷二人不再多言,策馬朝著前方那座官辦驛站行去。
暮色一層層壓下來,天邊染著昏黃的殘霞,曠野寒風愈發刺骨,吹得路旁枯樹枝椏簌簌作響。
不多時便到了驛站門口,院牆高大,門樓肅靜,門口有驛卒守著值守。
老僕先勒馬停下,轉頭對雲瑤道:“姑娘你暫且在此稍候,我進去同驛丞通稟一聲。”
雲瑤微微頷首,勒住馬韁靜立路旁。
老僕翻身下馬,走上前對著值守驛卒禮數週全地開口,只說二人是歲末趕路回鄉的行路人,恰逢年關遠近客棧盡數關門,荒野無處棲身,只求驛丞體恤行路艱難,破例容他們暫住一晚,食宿銀兩照付,絕不添麻煩。
驛丞看天色己晚,寒霧漸起,荒郊野地確實不便留人在外,又見老僕言語謙和、舉止穩重,便鬆了口,點頭應允破例收留。
片刻後,老僕折返回來,面露寬慰,低聲對雲瑤道:“姑娘,成了。驛丞肯通融,讓咱們進去落腳歇息,馬匹也可牽入驛院餵養。”
雲瑤心底稍稍安定,輕輕策動馬韁,跟著老僕一同牽馬入了官驛。
暗處山林裡,兩道黑衣影衛見二人順利入驛,便也悄然移步,隱在驛站外圍暗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