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言不發地跟著老頭往村裡走,火炮卻在我身後對我傳音道:“這個村子有點意思,你仔細看那些沒頂的房子,裡面的陰氣都要成霧了。這些活人住在這兒,居然不受影響,他們是怎麼過日子的?”
我悄悄對著火炮比了一個手勢,火炮從兜裡摸出來一枚大錢兒,用手指壓住大錢邊緣往其中一座房子前面彈了過去。
那枚大錢連著滾了兩圈之後,落在了屋子門口。
火炮一路走,一路在悄悄彈落大錢兒,有些銅錢被他彈在了地上,有些則是直接卡在樹杈、牆縫這些離地幾尺的地方。
火炮這麼做,無非是要給我們標記出一條路來。
進入鬼村,最怕的就是你不記得自己走過什麼地方,被硬生生困在裡面出不來。
走在我們前面的老王頭,似乎沒注意過我們在做什麼,一邊拉著家常一邊往院子裡走,老王太太進門就抓了院子裡的公雞,手腳麻利地殺雞煺毛,沒一會兒,就把雞燉上了。
火炮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他們這是把你當姑爺子了。”
東北農村,姑爺子上門是大事,必須得殺雞,還得殺公雞。公雞燉榛子蘑,那香味兒隔著院子都能聞到。
我皺著眉頭回應道:“這村子都有不少活人啊!”
按照民俗裡的說法,老公雞一樣可以辟邪,有些地方還特意養公雞護院。甚至有些術士還會用公雞血兌上硃砂畫符,來增加靈符的威力。
這東北小雞燉蘑菇,其實還有一個必不可少的菜,就是雞血豆腐。
我剛才特意往老太太那邊看了一眼,就是在看她做沒做-雞-血豆腐。結果,那老太太拿著雞血的手,連抖都沒抖一下,這不是活人又是什麼?
難不成,孫齊跟我說的話裡有假?
按照他給我描述的事情,這老兩口應該不是活人才對。
可這老兩口......
我還在思忖的時候,火炮已經在屋裡屋外轉了一圈:“師兄,這屋裡沒啥奇怪的地方啊!我看隔壁院子也一樣,那孫齊到底靠不靠譜?”
我回應道:“先彆著急,等晚上再說。”
我們兩個等了沒一會兒,老太太就把菜給端了上來,讓我們先喝著。
老王頭兩杯酒下肚就開口道:“小孫啊!我上回跟你說讓你見見老林家丫頭,你咋就跑了呢?弄得,老林家還以為你瞧不起他家。這事兒整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見面了。”
孫齊跟我說的話裡,沒有這段。
我順勢敷衍了兩句之後,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要不,咱們吃完飯過去看看?”
“胡扯!”老王頭罵道:“這孩子,哪有晚上去相親的,等明天一早去,咱們到村部。”
“行!”我嘴上說著“行”,心裡又一動。
晚上相親的事情,不是沒有,只不過那是在相陰親。
老王頭的這番話,我怎麼看著都不像是鬼村應該有的情況。
我肯定沒走錯村子。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那就是孫齊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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