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半天終於點了頭。
陳姨這才滿意地站起了身來:“走,跟我出門。”
我出門的時候,特意看了看牆上的鐘,那時候,都已經是後半夜一點了。半夜的山風捲著雪粒子抽在人臉上跟刀子似的。
趙鵬家門口,陳姨把一把剔骨刀塞進我手裡,她自己也提著那把卷刃菜刀。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兩身白事穿的孝衣,逼我倆穿上,說這叫“裝死人”,鬼看活人是看形,看死人是看氣,我倆這一身,混得過去。
趙鵬他爸上夜班,他媽睡得死。他家窗戶沒插嚴。
陳姨把窗戶推開的時候,一點聲都沒有。她翻身進去,像一攤影子。
我蹲在窗臺下,手裡攥著刀,汗把刀柄都浸溼了。
沒一會兒,屋裡傳來一聲悶響,像麻袋砸在地上。
陳姨從屋裡探出頭來,跟我說了一聲:“進來。”
我翻進去一看,趙鵬已經被陳姨給捆在床上了,他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塞著枕巾,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陳姨站在床邊,刀尖抵著他心口。
“動手。”陳姨站起來把我往前面一推:“讓我看看你敢不敢殺人?”
趙鵬看見我,嘴裡“嗚嗚”發出哀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褲襠溼了一片。
我舉起刀,胳膊跟灌了鉛一樣。
我不是沒見過死人,可是讓我親手去把一個活人變成死人,我是真的不敢動手啊!
“想想小賣部。”陳姨在我耳朵邊上輕輕地說道:“想想滿小區關著的窗戶。他們都盼著你死呢,李煥。你死,他們孩子活。現在換過來了,你讓他死,你活。你報了仇,活了命,也解了氣,這買賣划算啊!”
我咬著把刀舉過頭頂,對著趙鵬狠狠地紮了下去。
刀落下去的時候,我閉著眼。
血噴了我一臉。
我下了第一刀之後,人就跟瘋了一樣,一刀一刀地往下扎,停都停不下來,一直扎到我的胳膊沒了力氣,再也舉不起刀了,才停了下來。
趙鵬死了,眼珠瞪得比剛才還圓,空洞洞地看著我。
陳姨走到我身後,在我耳邊說道:“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你記住,殺了人之後,那個死人要是一直睜著眼睛看你,你就得把他眼珠子拿走。不然,他就記住你了。一定會來找你。”
那時候,我的手已經沒力氣了,連刀都握不穩。
陳姨抓著我的手,幫我握著刀,扎進趙鵬眼眶。
我看著刀尖在死人眼眶裡轉圈,整個人就像是木了一樣,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陳姨把挖出來的人眼珠放進我衣服兜裡,帶著我往出走......
我全程就跟木偶一樣被他拽著,不知道怎麼出的門,不知道怎麼回到了陳家。
我在陳姨家裡坐了整整一夜,直到聽見有人在小區裡尖叫,哭喊著:“殺人了!”
。人殺我,來過應反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