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身處現場,為什麼記憶還是這麼陌生?
秦思昭仰頭,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顫抖,“當時姑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躺在這裡,兩條腿上全是血,那些喪盡天良的綁匪怕他再跑,用磚塊、用木棍、用鐵鍬一下一下的敲斷了他的腿。”
喬晞一個趔趄摔坐在地上,他順著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像和雨夜裡拼命朝他求救的霍執野重疊了。
秦思昭攥住他的領口,迫使他抬頭,“喬晞你告訴我,你要怎麼去彌補?從小到大他都是籃球主力,多麼陽光多麼健康的一個人,被你害的這輩子都不能再跑再跳!那麼優秀的表哥,你為什麼要跑,為什麼要丟下他一個人?”
“對、對不起,我對不起。”
“我們全家都不稀罕你的道歉。”秦思昭將他狠狠扔在地上,“想起來了嗎?想起你當初是怎麼頭也不回的獨自逃命嗎?”
喬晞頭痛欲裂,他想不起來,完全沒有記憶,他怎麼跑的,是從這條路,還是那條路,還是說翻牆跑?
秦思昭咬著唇,目光冷冽,“喬少爺跑的挺快,當晚就坐上了出國的飛機,生怕晚一步就會被我們霍家找上門。”
“我、我記不得了。”喬晞雙手捂著頭,吃了太多藥,好像記憶被腐蝕了,他忘了太多關鍵的地方,腦子裡只剩下躺在地上無助求救的霍執野,還有那冰冷的雨水。
秦思昭突然大笑起來,“喬少爺真是貴人事忙,一句不記得了,所以現在想回來就回來?”
“我不是,我想幫他,只要能幫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們全家都會很開心,表哥肯定最開心。”
“他會開心?”
“你還不知道吧,那年綁架的他的人,基本上沒死也殘了廢了,喬少爺覺得呢?覺得他該對你手下留情嗎?”
喬晞雙手撐著地,心口密密麻麻像被螞蟻啃食,他搖頭,又點頭。
秦思昭蹲下,“喬晞,他們說不出來的話,我來替他們說,霍家整個上下,都恨你入骨,沒有人會希望你回來,更沒有人會稀罕你的彌補,太髒了,你從內到外都是黑心的髒。”
喬晞低下頭,像是在躲避她的話。
秦思昭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瞪著他,“你就留在這裡好好感受感受當年表哥的絕望,不,你應該很快就會跑了,跟當年丟下他一樣,跑的無影無蹤。”
話音落下,秦思昭轉身上了車。
喬晞聽見了發動機的聲音,循聲望去,眼中只來得及看見轎車的最後一抹尾燈。
周圍忽地安靜下來。
他慢慢的扭過頭,望著三年前霍執野躺著的位置。
好痛。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心臟時快時慢,跳的毫無規則。
真的好痛。
他咬著牙一點一點的爬上前,手指撫摸著那粗糙的水泥地,彷彿還能感受到霍執野鮮血濺在上面的溫度。
很絕望嗎?很痛苦嗎?是不是很後悔曾經相愛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