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華國的這三年,喬晞總是噩夢連連,沒日沒夜的夢迴那一天。
他好像陷進了那個愧疚旋渦裡,一輩子都贖不了自己的罪。
“哥,你又做夢了?”喬禎看出他情緒不高,開啟抽屜倒出他常吃的精神類藥物。
喬晞木訥的望著事無鉅細照顧自己的弟弟,從他出國後,喬禎也不放心的跟來了。
過去三年,喬晞的精神狀態很差,時刻瀕臨崩潰,是喬禎不辭辛勞的陪伴和開解。
他想,如果喬禎沒跟來,或許他早在兩年前就死了。
“哥,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馬丁教授今早致電問你要不要去普斯公園散散心,聽說那邊的薰衣草全開了,很漂亮。”喬禎把藥片遞到喬晞嘴邊。
喬晞機械式的往肚子裡咽,三年來他吃了太多藥,剛開始很苦,苦到他下意識的想吐出來。
後來習慣了,他會面無表情的嚥下去,彷彿味覺被麻痺,那些藥就像是白開水一樣索然無味。
“哥,你在聽我說話嗎?”喬禎見他沒反應,又重複問了一遍。
喬晞搖頭,“我還有課,今天有精神,我想多看看書。”
言罷,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向衛生間。
喬禎收好杯子,沒有再強求的推門而出。
洗手間內,喬晞雙眸泛紅的望著鏡子裡像個鬼一樣的自己,不知道呆呆的望了多久,直到雙眼發酸,他才彎下腰開始洗漱。
藥物會遮蔽他的所有情緒,長時間做夢後,他的精神會變得特別消極,馬丁教授的藥很有奇效,三兩顆嚥下去,他的記憶又開始變得模糊。
其實他沒有錯,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他只是在愛他人和愛自己之間選擇了自己而已。
冷水刺激著皮膚,太陽穴兩側突突直跳,逐漸的,整個腦袋像是炸開般劇痛不已。
他慌亂中雙手緊緊抓住盥洗池邊,雙眸沁血的望著鏡子裡如同鬼魅的那張臉,眼淚滴落眼眶,悄無聲息的混著水流藏匿進下水道。
“對不起……”
這三年他躲在國外,一次一次折磨自己,一遍一遍道歉,可是他連走到當事人面前當面道歉的勇氣都沒有。
“哈哈哈。”他突然覺得很可笑,為自己的懦弱可笑。
“嘭。”洗手間門被人撞開。
喬晞面色如常的丟下了手裡玻璃碎片,重新開啟水龍頭,慢條斯理的洗去指尖的紅。
“哥——”喬禎如鯁在喉,難以置信的望著喬晞胸口處漫開的大片血紅。
喬晞笑了笑,語氣淡然,“傷口裂開了,我等會兒處理一下就行,死不了。”
喬禎瞪大著雙眼,腦子裡不由得回憶起那喬晞身上那一刀刀疤痕,腹部四刀,雙腿兩刀,胸口三刀,全是他自己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