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知道姐姐這些年辛苦,特意囑咐,要挑件料子好的。”
我沒有伸手。
去年沈母壽辰,我穿的還是舊衣。
袖口磨破了,拿同色的線補過,敬茶時始終攏在袖中,怕被客人看見。
那日沈硯舟誇我持家有道。
“那些宅子、鋪子,我原是不肯收的。”
柳明姝低頭理了理衣襟。
“是表哥說,他的孩子不能生下來就受委屈。我總不能連孩子那一份也推了。”
我看著她搭在腹上的手。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什麼叫委屈。
柳明姝走近一步,伸手來扶我。
“姐姐,你有主母的名分,我只有這個孩子。往後他還要叫你一聲母親,我們何苦爭得叫表哥為難?”
她腕上的金鐲滑下來,碰在我的手背上。
鐲子內側有一點凹痕。
母親戴著它替我梳頭時,磕過妝臺。
後來給我添妝,她還嫌這點印子不好看,想叫匠人修一修。
我說不必。
我一眼就能認出來,多好。
我伸手扣住那隻鐲子。
“別戴著我孃的東西,同我說這些話。”
柳明姝往回抽手,我沒有鬆開。
“摘下來,別讓我再看見它戴在你手上。”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姐姐連送我的東西,也要收回去了嗎?”
她望著我,眼圈慢慢紅起來。
“當年可是你拉著我的手,說往後有你疼我。我一直都記著。”
“是我親手給你戴上的。”
我的指尖抵著那點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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